虽说也不能是醉吧,因为我还有清醒的意识,但就是突然觉得困得要死,身体像背了一千斤铁那么沉,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潜意识里还是告诉自己不要睡在外面,怪丢脸的,所以又挣扎着爬了起来,把电话摸出来看了看,也没过多长时间,罗力他们依然在旁边玩着骰子,我四处看了看,肖晓还在很嗨的站在中间唱着歌。
所以说,没酒量的人还是别过酒瘾了,大家都屁事没有,就我一个人跟打焉的茄子似的。
揉了揉太阳穴,这才发现身上盖了一件外套,我拿起来看了看,是件男式的皮衣,再仔细一看,这不是刚才那个徐北身上穿的那件吗。
突然就尴尬了起来,也没容我再继续思考,徐北已经走到了我旁边。
我半躺着,身上盖着他的衣服,他站着,手里端了一杯白开水,也没说话,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而重点是,处在这个场景里的我和他,是第一次见面,根本连认识都还不算。
我愣了两秒,然后“唰”的弹了起来,也多亏睡了这一小会儿,整个人也清醒了很多,连动作都敏捷起来。
他被我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我把皮衣拿起来递给他,很难为情的说:“这你的吧?还给你,不好意思。”
听我说话他“哈哈哈”的笑了起来,接过衣服搭在了肩膀上,他说:“没事儿,我看你睡着了,不盖东西怕是要感冒。”
顿时卡壳了,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肖晓回过头冲我吐了吐舌头,还很贱的扭了扭屁股。
因为是背对的,所以徐北当然看不到这些,他把手里的水杯往我这边一递,继续说道:“喝点热水吧,刚刚烧的。”
我只好慌乱的接过来,连声道谢。
他把脸凑到我跟前,好像是在确认我的气色一样:“现在好点没?”
距离太近,我下意识的把脖子往后缩了缩,然后默默的点点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其实我变得很恐惧和异性这么近距离的接触,那是一种从内心就很不安,很排斥的感觉。
当然,和我每天同吃同住的陈子煜不算,因为我压根没把他当异性。
徐北也显然看出来了什么,急忙摆正了身子,说道:“那你休息会儿,喝完我再给你倒去。”
转身走了两步他又回头添了一句:“别再喝酒了阿。”
那神态,那语气,就好像在叮嘱自己女朋友一样,我不禁想到肖晓刚刚有说过,这个徐北也算是个情场老手,谈过蛮多次恋爱,还都不怎么长久。
我当时不停的冷哼哼:“那就让他继续闯荡情场好了,你非要我认识他干啥?”
肖晓反驳我道:“认识又不会少块肉,他现在都要三十岁了,也想安定了,而且又是主动对你有好感,你不喜欢当个朋友也成啊。”
反正她每次都能把我说得哑口无言,所以我也就懒得去争辩了。
而此刻看着眼前如此自来熟的徐北,我更加的没有话说,说好也不对,说不好也不对,所以只好选择性忽视。
他见我不说话,笑了笑,又坐回老罗他们那边去了。
我这才发现,他全程都只是在看其他人玩,偶尔喝一点儿酒,他们闹得再欢乐,他也就只是淡淡的回应一下,很客套的样子,显得好像自己根本就不爱玩似的。
这领导包袱要不要这么重,我又在心里开始冷哼哼了。
他时不时的就会转头看我一眼,如果我们不小心对视,我就会立刻转移视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肖晓说话。
就这么唱到了接近十二点,徐北提议该差不多了,明天还得上班。
大家当然是纷纷响应,收拾东西走人。
喝了五六杯热水,也休息了那么久,我也没之前那么晕沉,不过走起路来是感觉自己轻飘飘的。
一出KTV,徐北很自然的走到我跟前,问我道:“你还好吧?”
我把身子挺直了些:“恩,没事。”
他向后张望了一圈,似乎是在找出租车,然后又说:“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好了。”
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我怔住了,急忙摆手:“不用了,我家挺近的,我自己能回去。”
“不安全。”他皱皱眉,“我也喝了酒,车是开不了了,我打车送你。”
真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他老是可以刻画出一种我们已经是老朋友的感觉。
我对肖晓投去求救的目光,且不说我不好意思让他送我回家,更重要的是,我们刚认识,他是个什么人我都不清楚,再怎么说,人还是应该要有点防范意识的好吗!
肖晓读懂了我的意思,可能也知道我确实不愿意,就过来解围说:“她住得确实很近,我和老罗顺路送她回去就行。”
徐北听了“哦”了一声,也没再坚持,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完了,结果他突然把手机摸了出来,声音放低了些,很温柔的问我:“你能给我你的电话号码吗?”
虽然我并不了解他,但至少可以确定,他是个很直接的人。
而此刻看着他略带恳求的样子,因为这句话而微微透露出来的一丝丝紧张,也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我很不争气的,又想到了和陆樊的第一次见面。
以前我并不相信,所谓的连环感觉,在来之前,或者是在他说出这种话之前,我都没想过真的要认识徐北,我只当是应付肖晓,只当是一次普通的聚会。
然而我没有想到,他的这句很平常很没有新意的话,居然好像一块石头一样,啪得丢进了我心里的池塘。
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和陆樊的那一幕,是我最初,最清晰,也是最难忘的一幕,那一幕是我曾经那些痛苦和幸福的开端。
所以当突然处在一个如此相近的情景下,本身就喝了酒的我,内心产生了一个很奇怪的感觉,我傻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徐北,有那么一瞬间,我好像都快把他当成了陆樊。
多么傻逼的事情!
徐北看我没反应,又重复了一遍:“可以吗?”
我本来想说点什么,可是喉咙好像被卡着,我本来也以为自己会思考纠结一番,可是最后竟然连脑子都没运转一下,鬼使神差就把自己的号码背了出来。
我说得很快,也很小声,但他还是立刻就记住了,在自己手机上按了一番,然后把屏幕亮给我看,明晃晃的我只看到上面通讯录里新存的三个字,童巧心。
然后他开始和罗力他们打招呼,告别之后各自开始拦车,我跟着肖晓,自始至终都没再继续看他。
车来了,我打开车门正准备钻进去,听到他在背后叫我们,不过喊的是罗力的名字,他一脸的微笑,挥了挥手说:“你们小心点儿。”
罗力也很识趣的回道:“知道啦,放心吧。”
回去的路上,肖晓没再和我提徐北,反倒是罗力和我聊开了。
之前说过,罗力是个很老实,也很内向的人,虽然也经常接触,但我和他说的话还真是少之又少,因为他本来也就不爱说话。
但是这会儿一说起徐北,他就跟话匣子打开了似的,不停问我对徐北什么感觉。
我看着窗外,轻声说:“没什么感觉。”
说完自己就开始质问自己,那我是干嘛要把电话留给他?
但是想到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和反应,又不知道该怎么来自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