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辛绮筠看到海昊逸抱着关颖走了过来,她忙下车打开后座车门。
关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整个人瘫倒在座位上,一动也不动。海昊逸帮辛绮筠将她扶起来。辛绮筠也在后座坐下,让关颖靠在她的身上。
“幸好来得及时”,海昊逸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有两三个男人围在她的身边,一看就不怀好意,如果再晚一步,后果不可想象。”
辛绮筠满心酸楚地注视着关颖,车窗外照射进来的光忽明忽灭,映出她朦胧晦暗的脸庞,那样的忧郁而苍凉。
深夜,路晞芃居住的公寓里响起固定电话的铃声。铃声短促,一响即止。但过了一会儿再度响起。间隔相同的时间,铃声一共响了三次,诡异的气息在阒寂的深夜里弥漫开来。
路晞芃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穿戴齐整,手持一根铁棍出了门,乘电梯到地下车库开车,驱车驶上了人烟稀少的街道。
同一时间,海昊逸和辛绮筠将关颖送回了家。辛绮筠拧了热毛巾给关颖擦脸,为她换上睡衣,盖好被子。做完这一切后,她已经腰酸背痛,疲惫不堪。大半夜的折腾,身体实在吃不消。
“快回去休息吧”,海昊逸扶住辛绮筠,“让她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
两人走出关家大门,正要上车时,一条黑影迅速窜了过来。那是一个身穿黑色风衣,戴着风帽的男人,帽沿压得很低,看不清容貌。他浑身散发着肃杀的气息,手中的铁棍扬起,对着海昊逸重重砸下。
男人出手那样快,那样迅捷凶狠,辛绮筠震惊而恐怖地大喊:“小心——”
可是海昊逸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无力闪避,眼看就要遭受重创,另一个意外却发生了。
没有人知道,关家豪为什么会突然冲了过来,刚才送关颖回去时,家里佣人说关家豪和关宸都早早睡下了,关颖出门他们也不知道。那男人手中的铁棍正好击中关家豪的头部,并连续猛力击打数下,关家豪倒地昏迷,血流得满脸都是。打人者好似突然之间发现打错了人,竟呆愣当场,双手僵住,鲜血顺着铁棍倒流,滴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辛绮筠迅速拨打120叫救护车,同时有些费力的蹲下身,将关家豪的头抬高。没有干净的布,就直接用手为他按压伤口紧急止血。海昊逸则趁男人发怔时,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铁棍,扯下他头上的风帽。看清对方的真面目后,海昊逸和辛绮筠都惊呆了。
“路教授?”海昊逸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辛绮筠也睁大眼睛,瞪着路晞芃,那样满面惊愕和不相信的表情。
路晞芃失神地回瞪他们,仿佛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也感到难以置信。他头发零乱,双目无神,与方才的狠戾凶暴判若两人,显得十分孤苦无告。
辛绮筠的泪水夺眶而出,流着泪,在心中辗转的呼号着:“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海昊逸的右手还紧握着那根带血的铁棍,左手从衣兜里取出手帕,蹲在辛绮筠身旁,轻轻为她拭泪。
海昊逸的动作显然刺激到了路晞芃,辛绮筠的眼光再度与路晞芃的对接后,她不知所以的打了个寒噤,他的眼光变得深沉幽冷,阴郁的盯着她,好像她是个陌生的、突然撞进来的人物似的。
夜色被冰冻住了,空气也滞重得反常。然后,救护车呼啸而至,关家豪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辛绮筠上了救护车才想起要打电话通知关宸。关宸睡得正香,根本不知道家门外发生了重大事件。他从床上惊跳起来,胡乱穿好衣服就往外冲。
辛绮筠和海昊逸随救护车到了医院后,路晞芃和关宸也先后到达。
“我爸怎么会伤成这样?”关宸的声音振颤着巨大的悲痛,关家的悲剧一桩接着一桩,他几乎要崩溃了。
“是我打的”,路晞芃坦白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关宸太震惊了,他根本不敢相信这是事实。“是你把我爸打伤的?”他想要再度确认。
“是”,路晞芃的神色悲哀而充满歉意,“对不起,我会为我的行为负责。”
关宸的眼睛充了血,眼白发红了,他一把揪住了路晞芃的衣领,悲切愤怒地大吼:“我爸哪里得罪你了,为什么要这样伤害他?”
“这是误伤”,海昊逸率直地望着关宸,直截了当地说,“他要打的人是我,你的父亲不巧在那时候出现,替我挨了铁棍。”
关宸的嘴角抽搐着,他盯着路晞芃,疯狂地摇头,“不管是不是误伤,都不可原谅,我要控告你故意伤害!”
一种几乎是惊悸和恐惧的神色,飞进了辛绮筠的眼底,她害怕关宸去控告路晞芃,可是,她没有阻止的理由,虽然是寒冷的冬天,汗珠却从她的额上沁了出来。
这时一位护士过来通知,病人脑外伤导致脑出血,需要输血。因为情况紧急,到血库调血需要一定的时间,病人的家属或者亲友,只要经检验合格,配型匹配,即可马上输入。
“输我的血吧”,关宸立即说。
护士带关宸去做了检验,结果却是血型不匹配,关家豪的血型是B型,而关宸是A型。辛绮筠的血型是A型,海昊逸也是A型,也无法为关家豪输血。
“我是B型”,路晞芃解了燃眉之急。检验后确认合格,配型也匹配,护士立即安排了输血。
手术顺利进行了,关宸却依旧锁着眉,面色沉痛而悲切。
“我相信关伯伯会好起来的,他是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辛绮筠安慰关宸。
关宸用手指抓紧了椅背,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半天后,才颤抖着嘴唇说:“我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什么可怕的事实?”辛绮筠诧异。
关宸的脸上布满了深切的落寞和失意,两道漂亮的浓眉在眉心扎结,好一会儿,才乏力地说:“我妈是O型血,我不会记错。B型血的爸爸,和O型血的妈妈,怎么可能生出A型血的儿子?”
辛绮筠也愣住了,关宸说的,的确是事实。这说明了什么,关宸不是关家豪的亲生儿子?关家豪的重伤,竟然牵扯出了关宸的身世?
她恍惚抬起头,见路晞芃走了过来,他献了很多血,脸色十分苍白,倦容恹恹。她心疼他,很想说几句关心的话,可是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只睁大了眼睛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