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绮筠细瞧照片,确实很相似,但是报纸上的照片较小,看不清细节。抬头时,发现刘远航已经一声不响地走开了,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上网。好事的程跃站在他身边叨念:“你为什么对这个任惜默这么感兴趣,一点知名度都没有,脸蛋跟我的女神相差太远,身材也干巴巴的,有什么好……”
刘远航蓦地转过头来,狠狠地剜了程跃一眼,程跃及时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辛绮筠走过去,见刘远航在网上搜索任惜默的各种资料照片,由于她是圈外人,关于她的信息不比报纸上的多,也就是在《暗夜惊心》开机的各种新闻中会提到几句。照片倒是有不少,有发布会现场的照片,还有角色定妆照。
定妆照上的任惜默穿着素雅的蓝花棉布旗袍,也戴着同样的发簪,看样子她很喜欢那支簪子。其中有一张特写照片可以窥见发簪的全貌。她挨近电脑屏幕,眯着眼睛观察,从材质、颜色到款式,两支簪子基本一模一样,她心下奇怪,敏感地觉得这里面有什么文章。
“你是不是也觉得,她长得很像一个人?”刘远航以为辛绮筠也和他一样,注意力在任惜默这个人本身。
“我之前见过她,有一次跟朋友吃饭时她也在场”,辛绮筠将她了解的情况都告诉了刘远航,任惜默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她是本地人,目前不急着找工作,给外国朋友罗丝当翻译。
刘远航显得非常惊讶,“那……那个人,他见过吗?”
“见过”,辛绮筠知道刘远航指的是路晞芃。
“他什么反应?”刘远航追问。
辛绮筠淡淡地说:“除了惊讶,其他没有了。”
“是吗?”刘远航冷哼了一声,“真是个无情的人。”
“你们在说什么?谁是无情的人?”程跃听得一头雾水。
刘远航没好气地回应:“不要多管闲事。”
程跃悻悻地走开了。
刘远航继续对着任惜默的照片发呆,辛绮筠也回到自己的办公位置上。她上网搜索,找出刚才看到的那张任惜默特写照,还有其他几张正面照,一同拷进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她决定到怀古坊一探究竟。
怀古坊位于老城区的步行街上,店面装饰古色古香,又紧靠小河,更添了几分“江南味”。店铺分为上下两层,她打开平板电脑,到一楼柜台前请店员小妹辨认,任惜默头上的那支发簪,是不是在这里定制的。
店员小妹很肯定地说,这支发簪是怀古坊的,照片中的女孩她认得,“那天也是我接待,她跟你一样,拍了簪子的照片,带来问我有没有同样款式的簪子,我记得正好还有一支,她就买走了。”
“你记得她是什么时候来买发簪的吗?”辛绮筠询问店员小妹。
小妹回想了一下说,应该是10号中午,那天同事家里有事找她替班,所以她记得比较清楚。
路晞芃是在10号上午遇刺的,任惜默当天中午到这儿来买发簪。辛绮筠微蹙着眉,想着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关联。她取出自己的那支发簪递给小妹,“你看看,这两支发簪是不是基本一样?”
小妹取过一瞧,“确实一样。这也是我们家的簪子,上面都有特殊标记,很好认。”
“这簪子就是在你们这儿定制的”,辛绮筠面色微沉,“当时是我自己画的式样,让你们照着做的,说是独一无二,为什么会出现一支款式一样的?”
“这个……”那店员小妹被问住了,支吾着答不出来。
正好有个年轻女人从楼上下来,大概是店铺的负责人,店员小妹求救似喊了一声“琴姐”。
那个被称作“琴姐”的女人走过来,听小妹说明情况后,琴姐脸上的表情混合着尴尬和惭愧。“实在很抱歉”,她忙不迭地解释,“当时确实是按照你们提供的式样,进行独一无二的制作。
只是你画的那个式样,我们都非常喜欢,就多制作了一支,想要留在店里作为展示品。那是非卖品,不出售的,但没想到的是,发簪刚拿到店里来,就碰上店员临时换班,没有交待清楚。偏又那么凑巧的有顾客上门,指定要这款簪子,我们小妹不知道是非卖品,也不清楚是个人定制的,就卖给她了。
“除了我这支发簪,和你们卖给那女顾客的那支外,还有其他款式一样的吗?”辛绮筠急需确认。
“绝对没有了”,琴姐郑重保证。
辛绮筠思索着,“这么说来,那个女顾客是拿我的发簪拍了照片,然后到你们店里来购买的?”
“应该是吧,你不认识她吗?”店员小妹和琴姐都疑惑地望着辛绮筠。
辛绮筠淡定地笑了笑,“当然认识,她是我的好朋友。我只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看上了我的发簪,又偷偷拍了照,也不跟我说一声。”
琴姐也笑了,“那只能说明你的发簪太漂亮太吸引人了。”
“那张照片还在电脑上的”,店员小妹忽然想起,“那天她来的时候,手机屏幕太小,照片看着费劲,我就拷到电脑里面打开看,那照片还保存着呢。”
“能给我看看吗?”辛绮筠问。
小妹说可以,将柜台上的电脑显示器转向辛绮筠,找出了那张照片。
照片是发簪的特写,没有大背景,但是拍到了首饰盒的一角,放置在一起的另外一支发簪也依稀可见,她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她的那个桃木首饰盒。
“照片拷给我吧”,辛绮筠装作随意地说,“拍得挺漂亮,我要拿来当手机桌面。顺便让我那朋友看看,能不能认出是她自己拍的。”
只是一张照片而已,而且琴姐和店员小妹理亏,辛绮筠不同她们计较已经很好了,自然由她将照片拷走。
走出怀古坊,辛绮筠顺着步子,沿着步行街向前走。街上全是人,熙来攘往,匆匆忙忙。她却茫然无目的地乱走,脑子里装的许多思想限制了她的脚步。关露、发簪、任惜默……她猛然停住,呆呆的看着街道上那些来往穿梭不停的行人,心脏在狂跳着,一个思想迅速的在她脑中生长,成形。
包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许久,辛绮筠才听见。“绮筠,你没事了吧?”电话那头传来关颖担忧的声音。
“没事了,颖姐姐,不用担心”,辛绮筠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快。
“我爸找了一圈关系,想把你保释出去,但听说今天早晨已经有人接你离开了”,关颖问,“是谁把你保释出去的,不会是海昊逸吧?”
“你还真是一猜就中”,辛绮筠叹了口气,“欠的这个人情不知道该怎么还。”
“别想那么多了,出来就好,只要恢复自由,什么事情都可以想办法解决”,已经傍晚了,关颖提议一起吃晚饭,随后又补充,“你哥被派到外地执行任务了,后天才能回来。他让我转告,他绝对相信你是无辜的,罪名一定会被洗脱。”
辛绮筠觉得眼角湿润,低低地说:“我一定会找出真相,证明自己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