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后金俊中没有多说什么,当天晚上就回复了授课,只是第二天一早他们上班之前,他把所有的学费给了我。我数了数,整整一万,我以为他是要让我走,愣在面前:“金先生,你是要换老师吗?”
“不,我把所有工资先给你,从现在开始到我学会之前,你要离开必须向我请假。”金俊中满脸的严肃:“我是想让你别忘了,我们现在还是雇佣关系。”
“柯安,这次的事情可真是你没办好,就算是生病了那也应该和金先生说一声啊?而且你去了这么几天,也应该打个电话回来吧?”白禾禾一旁向我挤着眼睛。
我轻声应下来:“好,以后不会了。”
没钱真是寸步难行,从卡被人抢了之后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前段时间在这儿白禾禾知道我的窘迫,所有的东西都是她平时买回来,我根本没办法出门乱花一分钱。待他们上班之后,我拿着这笔钱在院子里数了好几遍,也许是因为这是到现在为止我挣的第一笔钱,心里异常的激动。虽然不多,但也让我有了信心,这就是我新生活开始的累积。我要想不寄生于任何人,第一步一定是要身上有些钱。
约好了孟石凡下午去市区那边帮他修补那个杯子,我担心钱放在家里出什么意外,就顺便带着准备去去了银行存起来。修杯子也很顺利,是个很漂亮的定制珍品紫砂,市场价值应该在10万左右。修好之后,孟石凡果真没有亏待我,给了我2000块钱的报酬。
我拿到钱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着欠了宴璐和阿山的房租,还有他们之前借了我钱。拨通宴璐的电话,他们刚好从A市回来在家。我把那一万块钱存好之后,就带着孟石凡给我的钱去了他们家。
“宴璐姐,这钱是还欠你们的房租,还有上次你们借我的。”我递给宴璐2000块。
宴璐连忙推脱:“不用,这钱我们也不着急着用,你先留在身上花吧?”
“那怎么行,你们对我的好我已经很难报答了,但借我的钱总归是要还得吧?你别替我担心,我现在已经找到了工作,每个月都有工资呢。”
“真不用。”宴璐笑笑又把钱退回给我:“你有这份心就好,但你也知道,我们现在真不却这点儿急用,你留在身边,等你哪天钱更多的时候,再还也罢。”
推脱都了最后,我还是没有坳得过宴璐,把钱收了起来。
宴璐忽然开口:“对了,雷希的事情这次我们去A市见了个朋友,大概帮你问了问。”
“哦?怎么说?”
“她估计是和张家有什么过节吧?没事,你不用怯她,她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宴璐说雷希之前是和她一个朋友在A市做模特来的,后来因为找了个男朋友去了北京,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两年后又回来了。至于她后来的事,之前好些朋友都不是特别清楚,但大概也知道一些,她再次回来A市之后,好像一直被人包养着。
三天后,监狱的人打来电话,很抱歉的告诉我说叶一丁不愿意见我,但是写了一封信转交给他们,让联系下问我的地址,那边会给我寄过来。我想了想,还是不愿意把现在的地址告诉他们,就征询了宴璐的意见,把信寄到她那儿。
我每天满心希望的等着收信,但每次问宴璐有没有信到,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直到新闻上放出叶一丁被执行枪决的时候,那封信都还没有到我手里。
看到新闻大肆报道叶一丁被枪决的时候,我当时就哭瘫在了院子里。金俊中回来之后我向他请了假暂停授课。一连两个月我都处于游离状态缓不过劲来,金俊中和白禾禾看我是在反常,倒也没有主动提起要恢复课程的事。
而石小单再也没有打来过电话。
两个月后的这天,我忽然接到了欧阳兰兰打来的电话:“柯安,我想了想,我把叶一丁留给你的信按到原地址寄了快递,如果有时间你去取一下吧?”
“他的信,怎么会在你那儿?”接到这个电话,让我吃惊的不仅仅是这个事,而是欧阳兰兰怎么会知道我的号码?我的号除了仅有的几个人知道外,连宴璐和曾子诺都不知道。
“你去监狱那天,我尾随了你。”欧阳兰兰和以往说话都不同,好像有一种疲倦至极的感觉:“你找到的那个狱警,正好我和雷希都认识,所以寄给你的信是我找人去收的。”
我恍然,难怪这么长时间我收不到叶一丁的信,但同时也难受,叶一丁临死之前我不仅没能见上他一面,甚至连他交给我的信也差点被雷希扼杀。面对欧阳兰兰的坦诚我始终还是心怀感激:“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电话被悄然挂断,我还有些反应不上来,欧阳兰兰怎么一下就变了?她的电话刚刚被挂掉,我这边又接到了曾子诺的电话,她说:“兰兰给你来电话了吗?”
“是的师父,你怎么知道?”
“她前几天和我见了面,是我让她联系你的。”
“哦...”
“她妈妈去世了你知道吗?”曾子诺忽然问。
“刘妈?死了?”
“是,就是前几天,脑溢血忽然死亡。”曾子诺叹息着说:“也许她妈走了,也算是救了她一命。”
“您的意思是,刘妈走了她就不用再受命于雷希?“
“应该是这样吧,毕竟这些年,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妈妈。”
“师父,谢谢你,是你劝说了欧阳兰兰,她才把我最重要的信寄了给我。”我此刻需要感谢的人,真的是曾子诺。虽然时隔两个月,但叶一丁的阴影还在,没有收到他的信,我就总觉得心里还缺着什么。
“不用谢我,你好好的就行。下个月我要出国,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在MSN上给我留言。”
虽然欧阳兰兰一直以来在我这儿都充当的坏人角色,但从曾子诺说过那些事情之后,我倒是恨不起她来。尤其是听到她说为了刘妈,我忽然又有些能体谅那种感觉,亲情的魔力真的很大,大到你可以为它去做任何事情。
原本以为我真的就可以在这儿安顿下来,我还打算等金俊中这儿结束之后,也和他说说能不能现在他公司找个文职类的工作。等我有一些经验之后,再重新走出社会。
哪儿知道,几天后的傍晚,宴璐打来电话告诉我信到了,我坐了渡轮过海去取信。到码头后等了半天也没能等到摩托车,我就走到大路上想要穿过一个巷子去坐公交。这条巷子白禾禾带我走过,当时她还说,这儿是滨海很著名的红灯区。
这个点,里面已经开始热闹起来,路边站满了浓妆艳抹叼着烟的女人。我加快速度想要通过,只是走到中间的时候被人一把抓住:“柯安?”
我转头一看,竟然是几个月不见的许安芷。只见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低胸超短,化妆浓妆另外一只手还叼着烟。整个人显得特别疲倦和颓废,再也没有了当初跋扈的样子。
从雷希直接承认过所有的事情之后,我对许安芷就再也恨不起来了,而现在看到她出现在这儿,我整个人除了惊讶就是心疼。比起她的落魄,我的运气似乎要好那么一些?
“进去坐坐?”许安芷指了指旁边一间破烂的门面房,上面写着“小红发屋”。里面同时还坐了好几个和她差不多的女人,都浓妆艳抹的翘着二郎腿。这一看就属于某个城市最低廉的发廊,而进进出出的男人,也大多都是海上的渔民或是半老头子。
我摇了摇头,声音开始哽咽:“你怎么会在这儿?”
许安芷吸了吸烟,用不大友善的语气反问:“我不在这儿,那你告诉我应该在那儿?”
“我是说...你怎么会来做这个?”
“你觉得我现在除了这个,还能做什么?”
我无法理解许安芷此刻所想,但我知道她一定特别无奈,同时也和我一样,饱受了失去孩子和爱人的痛苦。即使她的爱人曾经是我丈夫,但这一切都随着他的死烟消云散。“我现在要去办点事,要不晚点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我还得上班,我就想问你一句,你看到我现在这样子,是不是很解恨?”
“没有,我...”
“方红红,有熟客找你了。”
里屋一个40岁左右的女人冲外面喊了声,许安芷立即转头答应:“这就来。”
原来许安芷到了这儿还改了名字,可是看到那女人旁边在站的糟老头,想象着许安芷进去之后,会被他各种揉捏,心里就又是一阵疼痛。我觉得她现在的状态,或许和她心里对我的怨恨有关,不管是不是能让她走出来,我都有必要告诉她关于雷希的事情。伸手拦住她:“别去了吧?我们找个地方坐坐?我想和你说点事儿...”
“不去你给我拿钱?”许安芷斜了我一眼:“我24小时走住在里面,你要找我随时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婀娜的移到那个糟老头面前:“进去吧。”
这样的情景很是震撼我,跟着她走了过去,刚才叫她的人女人立即上下打量着我:“你是红红的朋友?是不是也想来上班啊?我们这儿...”
“她出来之后,你今天别再让她上班了,她一晚上挣多少钱?我出!”我从包里拿出钱夹,里面也只有300,我全部拿了出来递给她:“这是定金,够不够?不够我再去取。”
女人看到钱瞬间眉开眼笑,“红红可是我们这儿最贵的,这点儿呢只够一个钟,我只能帮你留一个小时,你必须要在一小时之内回来补齐整夜的费用。”
“多少?”
“红红的价格是800。”
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好,一小时之内再给你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