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伙伴各自长大了,自然距离越来越远,大家都长得变样了,当然不认识了,这有什么奇怪的,而且我和他根本没有私下见面。”我说。
“你撒谎!骆律师,要说法律,我没你懂,但要说江湖,你就业余了。我有我的手段,我把展瑞的相片给那周围的几个房东看过了,有一个说他见过展瑞,他在那里租了一间平房,但却不在那里住。租房倒也不奇怪,但是展瑞家也是万华的,听说他和他父亲住在一处不错的房子里,他是隽哥眼前的红人,收入也不低,就算是自己想单独住有私人空间,也不会租那么廉价的房子,所以,那房子就是租来和你幽会的。”尚云鹏说。
我几欲崩溃,我终于知道黑社会的厉害了。也终于知道为什么秋荻姐说起尚云鹏的时候赞不绝口,眼前这个皮肤微黑的男人,实在是一个可怕的人物,他有着鹰一样的敏锐和犀利,我在他面前完全无能为力。
我本来想狡辩一下,但我发现我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尚云鹏到底掌握了多少,我完全不知道,我任何的谎言在他面前都显得幼稚,我是律师,引以为傲的是自己的逻辑思维能力,但在他面前,我发现我弱爆了。
果然是社会才是最好的大学,这个应该没上过什么大学的男人,精明得令我发怵。
“鹏哥,我承认我认识展瑞,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求你不要逼问我好不好?”我几乎是带着哭腔在哀求。
尚云鹏见我承认,脸色这才缓和许多。
“本来这是你的私事,我无权干涉,但是你们一个人和嫂子走得近,一个和隽哥走得近,而表面上你们又装得互不认识,这就让我不得不怀疑你们的动机,我猜想你们是联合起来要对付隽哥和嫂子,我想告诉你们的是,有我尚云鹏在,谁也别想动隽哥和嫂子,我只要发现你们有什么不对,我不需要有证据,我就会杀了你们。法院要定罪一个人需要证据,但是社团不需要,我只要觉得有危险,我就会着手消除这种潜在的危险,而不是等着危险发生后去补救,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尚云鹏说。
我心里生起寒意,因为我知道他不是在威胁我,他说的是实情,哪天他要是觉得不对劲了,他完全可以不弄清楚事情的真相,直接就让我和展瑞消失,就算是不杀我们,以他的影响力,要想把展瑞踢出美濠集团,那简直就不费吹灰之力。
我在犹豫着要不要把真相告诉他,其实我觉得他是可以信任的人,虽然他是黑道大哥,但我却没来由地信任他,他给我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和他坐在一起的时候,我有些惧怕他,但我内心是安稳的,因为我知道他可以保护好我。
“请你相信我,也相信展瑞,鹏哥,我们真的没有什么目的,我们只是打工赚钱,没有什么企图,你可以去调查的,如果你查出我们有什么对不起秋荻姐她们的地方,你可以杀了我们。”我说。
“我不是杀人狂魔,这你倒不必太担心,不过我会查清楚的,你们最好不要有什么坏心思,不然我不会放过你们。好了,就到此为止吧,我是个粗人,如果吓着你,还请见谅,只要没什么坏心思,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我送你回家吧?”尚云鹏站起来说。
“不用了,我自己有开车过来。”我弱弱地应道。
“那随便你,我先走了。”他站起来离开,头也不回。
二审如期进行,结果比我想像的还要顺利,靠着猴子的证词,我证明了孙兴权是在受害者死后才到现场的,加上孙兴权因为强bao不成而行凶的理由本来就站不住脚,再加上其他的一些技术辩护,几乎没什么大的阻力,我竟然赢了。
过程甚至可以用轻松来形容,让我觉得赢得有些蹊跷。
孙兴权无罪释放,案子轰动了万华,我当然也成了焦点。
律师不像医生,医生可以通过自己的医术让病人起死回生,会受到赞誉,但律师如果让一个判了死刑的人起死回生,往往会受到谴责,因为这有可能让元凶逍遥法外,而真相本来就是赢的一方讲的故事,所以真相到底是怎样的,其实无人知晓。
我走出法院的时候,在门口遭遇到了记者的围堵。
当然,他们都不是来歌颂我的,我听到人群中就传来骂声:“臭婊*子,收了黑心钱,让杀人犯没事,你也不得好死!”
“听说她妈就是个杀人犯,所以她对杀人犯很有好感,杀人的都是她亲戚,她当然要帮着人家了。”
“她这么有本事,怎么不把她妈给辩出来?死女人,早晚她也让人杀!”
我是律师,我其实是可以录下他们的话告他们人身攻击的,但我没有这样做,他们骂得对,我明知道孙兴权那个混蛋就是杀人犯,我却还要帮他辩护,还让人给他作了假证,我确实是对不起公义,对不起良心。
“都后退!不许逼上来,不许骂人!”
出现的竟然又是尚云鹏。
很多记者和围观的人都认识他,他一发飙,那些人就不敢说话了,没有人会愿意去惹黑*社会,就算是警察,不是万不得已,也不会去惹尚云鹏这样的人。
尚云鹏打开车门让我上车,“嫂子知道这件案子争议很大,让我来保护你。”
秋荻姐真是聪明,她似乎能预料到我会赢,而且预料到法院门口会有人为难我。
“谢谢你多次帮我。”我说。
“我是给嫂子面子,不是给你面子。”尚云鹏说
这话噎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但他说的又是事实,他本来就有些怀疑我,如果不是秋荻姐让他来做事,他肯定不会主动来接我。
“不管怎么说都得谢谢,秋荻姐找我有事吗?”我问。
“这我不清楚,她只是说让你和她一起吃午饭,你放心,你和展瑞的事,我没有告诉隽哥和嫂子,我不会愚蠢到没事就兴风作浪,扰得大家不安宁。”尚云鹏说。
“谢谢鹏哥,谢谢。”我说。
“你不用谢我,虽然我没有告诉他们你们的事,但我还是在怀疑你和展瑞的动机,只是我暂时还发现不到你们能对嫂子和隽哥能构成任何威胁,所以我才没有行动。”尚云鹏说。
“我和展瑞在秋荻姐和凌总面前,就是小虾米,又怎么可能会危害到他们?更何况我们本来就没有害人之心。”我说。
“那倒也是,别说隽哥那一关,只要你们有什么异动,我这一关你们都过不了。”尚云鹏霸道地说。
他说的是事实,我也不想争辩。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鹏哥,秋荻姐曾经跟我说过,让我劝你进入振威集团工作,你熟悉公司的运作以后,方便她把公司过户给你和雷先生。”
“你这是在讨好我吗?想用这种方式让我对你有好感,然后不告诉隽哥他们你和展瑞的事?”尚云鹏问。
“不是的,只是秋荻姐让我劝你,所以我就顺便说说。”我说。
虽然尚云鹏说我是为了讨好他让我有些恼火,但我不敢冲他发火,因为他确实有理由怀疑我,站在他的角度来看,我和展瑞是真的很值得怀疑,如果我是他,我也一样会很怀疑。
他不把我和展瑞的事告诉秋荻姐,那已经是很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