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姜尊雄已经被凌隽的节奏给带动得急迫起来,凌隽就是要把整个节奏加快,形成一种压迫感,让姜尊雄没有更多的时间来仔细考虑。
出了会所,凌隽叫过来司机:“你先送太太回家吧,我乘姜先生的车就行了。”
我本来心里挺想和他们一起去的,我想看凌隽到底怎么把姜尊雄步步诱进他的陷井,但凌隽不让我去,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也没说什么,只好上车。
澳城的夜景非常美,霓虹把这座东方赌城装扮得美轮美奂,我许久没有这么认真地观看澳城的夜景了,因为没有心情。今晚终于有心情仔细地看了街景,忽然又想起那句话:重要的不是风景,而是看风景时的心情。
现在凌隽终于站在了主动的一方,成为美濠集团的掌控者,他这次引君入瓮的计划如果能够成功,给姜尊雄以沉重的打击,那美濠将超越爱博成为澳城第一集团,凌隽也将成为澳城商界真正的王者。
我当然还是希望他成功的,因为只有他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震慑所有的对手,我们才是安全的,生在豪门,从出生起就决定了不可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因为肩上的责任太过重大,凌隽是那种有极强征服欲的人,他不喜欢当第二,他永远只想当第一。
而现实也是只有当了第一,才不会受欺负,银牌和铜牌得主当然也值得尊敬,但人们记得住的,永远只有金牌获得者。更何况商场如战场,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在这里没有重在参与的说法,既然参与进来,就必须要赢,不赢就会出局。
成王败寇,出局的人会慢慢被人遗忘,甚至被人踩在脚下,世人的目光,永远只关注成功者。
回到凌府,玫姨见我独自一人回来,笑着问我:“少爷呢?他怎么没回来?”
我也笑着回答:“他有应酬,不方便带我去,我就回来了。”
“太太放心,少爷不是那种会在外面拈花惹草的人。”玫姨说。
“就算会,那又怎样,他是美濠的掌门人,不可能没有应酬,更不可能每次应酬都会带上我,他有那么多的机会接触美女,我要想防范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选择他这样的男人,要想拴住他就是给自己添堵,因为根本做不到。”我说。
“太太倒是看得很开,果然大气。”玫姨说。
“有些事,看不开也不行,不如索性看开,自己反而自在。”我笑着说。
和玫姨在客厅闲聊了一会,凌隽竟然回来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不是约了他们谈事吗?”我问。
“谈完了呀,郭亚经答应向姜尊雄贷款三十亿。”凌隽说。
“这么大的数目,这么快就拍板了?”我有些不相信。
“郭亚经口头上答应而已,要一周以后资金才能到位。”凌隽说。
“可不是只有两天时间了吗?如果一周以后资金才到位,那不是来不及?”我又有些不理解了。
凌隽笑了笑:“这你放心,姜尊雄可是澳城第一财团的掌门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只要用尽一切手段,筹集几十亿还是没问题的,现在郭亚经已经答应向他放款,他就吃了一颗定心丸了,这样他就会放心去筹资了。”
“也就是说,姜尊雄已经确定答应要收购炳叔那百分之五的股份了?”我说。
“是的,现在他可得意了,他很快就要成为美濠第二大股东了,这恐怕是他多年来的心愿,他一但持有美濠的股份,那以后他就可以掣肘美濠了。”凌隽说。
“那不是给我们带来危机?”
“不怕,他没有机会给我带来危机,他自己就会先出现危机,到时他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精力来掣肘我?我既然敢放他进来,就肯定能管得住他,不然我也不会让他进来。”凌隽说。
“你到底要做什么呢?到目前为止,我看不出任何对我们有利的地方。”我说。
“你看不出就好了,你这么聪明都看不出来,那姜尊雄更看不出来了,从现在开始,我不告诉你任何内幕,你就站在姜尊雄的角度来看问题,如果你觉得有什么怀疑的地方,你马上告诉我,好不好?”凌隽说。
“你是要让我作为你的假想敌?然后你对照我的想法来随时变换计划?”我说。
“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你和我最近,也最了解我,如果你发现我哪里做得可疑,你随时提出来,这样我的计划就会变得更完美,姜尊雄也就更相信我了。”凌隽说。
“那我现在就有问题,如果我是姜尊雄,我会想,你突然会如此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要和我合作,肯定有什么图谋。”我说。
“这我已经解释过了,我就是为了瓦解姜尊雄和炳叔的联盟,姜尊雄也知道我一门心思想把炳叔踢出局,所以这个理由他会信,而事实上这也是我的真实目的之一。”凌隽说。
“好,姜尊雄为什么要收购这些股份,他至少也要有几条充分的理由才会做如此大的动作吧?”我说。
“他至少有几条理由,一是成为美濠集团的股东后,可以影响或者制约我,因为他是第二大股东,当然地位举足轻重,就像当初炳叔在美濠的地位一样,二是他可以利用美濠的一些资源为他自己的公司服务,三是和我合作可以让他少了一个劲敌,你别忘了,他和炳叔合谋的事还没有完全过去,他也不想我在这个时候对他穷追猛打,有了这三条,他就必须要尽全力收购炳叔的股份,因为他和我成为朋友,比成为敌人要划算得多。”凌隽说。
凌隽说的倒也没错,姜尊雄也是老狐狸,这些帐他当然会算,但往往聪明反把聪明误,聪明的人一但遇上比他更聪明的人,注定会是一场灾难。
熊炎炳那么快就被保释出来,是我们没有想到的。
警方给出的解释是,我们提供的录音,并不足以定罪熊炎炳,目前警方还在继续调查,熊炎炳已被限制出境。
虽然我们都有心理准备,但看到这条消息时还是有些失望,我们以为何长官会向警方施压,熊炎炳会被多羁押一段时间,但熊炎炳被保释的速度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快了许多。
这倒也不稀奇,熊炎炳是一个有钱人,这世上很多事,都可以用钱解决,而且熊炎炳只是被保释,一但罪证确凿,他还会被绳之以法。
这时凌隽的电话响起,竟然是何长官打来的。
凌隽接完电话,说何长官就在公司楼下,准备到公司来看看我们。
他在没有提前安排的情况下就忽然造访,多少显得有些奇怪,我们一点准备也没有。
“何长官应该是想向我们解释一下熊炎炳的事。”凌隽淡淡地说。
“其实他也没有必要向我们解释,现在是法制社会,有没有罪全靠法律裁定,也不是靠长官的意志决定。”我说。
“一会长官来了,我们要注意说话,但也要表达我们的失望,明白吗?”凌隽说。
“明白。”我答。
我和凌隽本来要到门口去迎接的,但我们刚走到电梯口,何长官已经从另一部电梯里出来了,“我自己闯上来了,不会影响到你们的工作吧?”
“不会,长官视察美濠,我们荣幸之至,我这就让高管开会,听您训话。”凌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