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伊,你能马上到家里来一趟吗?”邱娜苹语气急促,“家里出了大事,你盛叔叔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让我找你过来商量。”
“好,我马上过去。”挂断电话,颜昕伊就开始换衣服。
钟恪南才刚躺下还没睡着,他坚持要送颜昕伊过去,半夜一个人出门不安全。颜昕伊只好同意,以前经常半夜出现场,她从来没有担心过安全问题,早已练就了女汉子的性格。她觉得不需要有人护送,也心疼他睡眠不足,但是,被人疼爱、关心呵护的感觉,真的很好。
到达盛家别墅后,钟恪南就驱车回返了,他一个外人不方便跟着进去。
颜昕伊按了门铃,女佣阿彩前来开门,灯光下,她看到阿彩脸色惨白,像是受到了惊吓和刺激。
“发生什么事了?”颜昕伊问。
“大少爷拿刀捅了二少爷,我亲眼看见……”回忆当时的那一幕,阿彩又面露惊恐之色,“太吓人了,二少爷浑身是血……”
颜昕伊心头猛地一跳,“二少爷怎么样了?”
“被捅伤了,浑身是血,被送到医院了。”阿彩拍抚着胸口,“怎么会那样呢,他们是亲兄弟啊。”
据阿彩所说,夜里刚过12点,她经过客厅时,正好看到盛柏亨走了出去,右手拿着什么,她没看清那是一把刀。当时盛星辰刚回来,就站在客厅外面的庭院里低头玩手机,盛柏亨突然冲过去,将那把刀捅进盛星辰的身体。在阿彩的惊叫声中,盛柏亨又把刀拔出来,返回客厅,向里面走去,而盛星辰倒在了地上。
阿彩当时吓得六神无主,大喊着飞奔上楼,叫醒了已经睡下的盛长天和邱娜苹,邱娜苹原本是外科医生,她紧急为盛星辰止血。救护车来了之后,就将盛星辰送往盛家的私人医生所在的私立医院。
盛长天跟着去了医院,邱娜苹心脏不好经不起折腾,盛天长让她和盛柏亨一同留在家里,看着他,同时也把颜昕伊找过来,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颜昕伊疾步冲进客厅,邱娜苹靠在沙发上,微闭着双目,盛柏亨坐在另一张沙发上,低埋着头,手指深深的插在乱发里,像一个树桩般一动也不动。
听到响声,邱娜苹睁开眼睛,盛柏亨也慢慢抬起头来。
“妈,你回房间休息吧,我来跟大哥谈。”颜昕伊知道妈妈身体不好,需要保证休息,不宜这样大半夜的折腾。
“好吧,你们谈。”邱娜苹站起身,阿彩过来扶她上楼休息。
颜昕伊在盛柏亨身旁的沙发坐下,语气柔和地开口:“我已经听说你捅伤了星辰,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盛柏亨很缓慢的把头抬起来。“我不记得了,阿彩说看到我拿刀捅老三,可是我根本不记得自己做过那样的事情。”他一脸的迷惘,“我记得昨晚11点多就睡觉了。醒来的时候,却在餐厅里。”
颜昕伊心头似被什么敲打了一下,“咚”的作响。“当时你在餐厅里做什么?”她问。
“我站在刀架前,刀架上,有一把沾满鲜血的水果刀。”盛柏亨回答。
“平常水果刀就是放在那里的吗?”颜昕伊又问。
盛柏亨微一点头,“是的。”
“当时你的衣服上也沾满了血吧?”颜昕伊望着他身上单薄的上衣,“你把外衣脱了?”
“外衣在餐厅里,是沾满了血,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血。”盛柏亨用手托着头,“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受伤了,对着镜子检查了自己的身体,但是没有发现受伤。后来才听阿彩说了……”
“你之前有发生过记忆障碍吗?有过吃药,或者梦游这样的行为吗?”颜昕伊继续提问。
“没有,从来没有。”盛柏亨很肯定地回答。
“你恨星辰,恨他强了你的未婚妻。”颜昕伊换了个提问的方向,“这份憎恨,就是你的杀人动机吧?”
“我是恨他。”盛柏亨并不否认对盛星辰的恨,“可我从没想过要杀了他。”
颜昕伊紧紧注视着他,“你并没有杀意,是吗?”
“杀意……”盛柏亨顿了顿,“我应该有过一瞬间的念头,杀了他的念头,但不会真的动手。”
“就是仅限于想象中的杀意?”颜昕伊引导。
盛柏亨茫然摇头,“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颜昕伊思忖片刻,又开了口:“你昨天白天去心理服务和岳凯元见面了吧,你们谈了关于赔偿吴菡损失的问题?”
“嗯。”盛柏亨沉声应着,
“岳博士提出协议赔偿50万元,我答应他,会负责把这个事情解决好。”
“你还想和吴菡结婚吗?”颜昕伊冷不丁问。盛柏亨愣了愣,又很不自然地皱皱眉,
“我现在不想谈这个。”颜昕伊已经把他的犹豫和纠结看得清清楚楚,吴菡是对的,她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好,不谈这个了。除了谈赔偿,你在岳博士那里还做了什么,有顺便做心理咨询吗?”
“有,做了心理疏导。”盛柏亨说。
“有在催眠室听音乐吗?”颜昕伊紧接着问。盛柏亨有些疑惑地望着她,
“有,怎么啦?”
“没什么,我就问问。”颜昕伊淡淡略过。之后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颜昕伊用手托着下巴,陷入了凝神沉思之中,而盛柏亨重新把头埋在掌心中,埋着头不稍移动。
直到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是盛长天回来了。他走进客厅,颜昕伊和盛柏亨同时被惊动,站起身来。
盛长天满脸的沉重,疲倦不堪。
“盛叔叔,星辰他……”颜昕伊感到一份难言的惆怅,看盛长天的神色,盛星辰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但亲生儿子自相残杀,作为父亲,该是怎样的锥心大恸!
“没有伤到要害,已经脱离危险了。”盛长天沉痛地望着盛柏亨,
“到底是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弟弟动手?”盛柏亨神经质的抽动着肩膀,莫名其妙的苦笑起来,喃喃的说:“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盛长天欲言又止,叹了口长气。
“我来跟盛叔叔说吧,如果有什么疏漏,你再补充?”颜昕伊征询盛柏亨的意见。
盛柏亨颓然点了点头。于是颜昕伊从盛星辰强bao吴菡开始说起,盛长天听着,脸上的神情从震惊转为伤痛,再转为悲哀,他的眼圈红了,声音哽塞了:“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颜昕伊略过了盛星辰和盛柏亨都出现失忆的状况,说了盛长天想必也不会相信,而且是真是假,现在也还无法确定,除了让事情变得更复杂外,毫无用处。
盛柏亨也没有主动说出,他自己都不明白
“失忆”到底是怎么回事,理不清头绪。
“他们都是一时冲动才犯下的错误。”颜昕伊宽慰盛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