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直接越过他，朝着楼下走去，很快我就进了楼下的书房，老爷子正坐在书桌前，闭着眼睛安静地喝着茶，看起来很是淡然。

我进书房后直接将房门给锁掉，旋即对着老爷子开口说道，“我来了。”

“知道了。”老爷子点了点头，将手里的茶放在桌子上，然后睁开眼看着我，开口说道，“为什么？”

我知道老爷子问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问我为什么要杀掉李家两兄弟。

我刚想说这人不是我杀得时候，老爷子却开口说道，“我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所以就别拿那一套来搪塞我了，直接和我说吧。”

“因为他一直对我们陈家虎视眈眈。”我眯着眼睛看着老爷子，“我们陈家不是肉，凭什么要让他来惦记着？”

“就这么简单？”老爷子开口询问道，眼眸中有着一丝不信。

我开口说道，“还有就是上一次在家宴的时候，他在我们陈家家宴中所做的事情。”

“所以你就杀了他？你就这么不把人命当一回事？”老爷子愤怒地拍了下桌子，“你到底是这么想的，你以为你自己很有特权？”

我直接坐了下来，在老爷子的面前点了一根烟，闭上眼睛抽了一口，“不，在我的眼里，人命还是挺值钱的。”

“那你为什么？”老爷子这回反而不生气了，而是有些玩味的开口询问道。

我伸出手在茶几上敲了敲，开口说道，“为什么？之前九龙叔不是说过了吗？陈家人是一群狼，谁敢和他为敌，就算是死，也要咬下去对方的一块肉来，让对方疼，让对方怕，让对方恐惧到不敢和我们为敌为止！”

然后我站了起来，走到书桌前，用自己的手撑在了书桌上，看着老爷子，咧嘴开口说道，“所以在我的眼里，虽然人命很值钱。”

“但……”

“敌人的人命一点都不值钱，一毛钱都不值！”

说完这句话后，我直接认真地看着老爷子，老爷子的脸色有些铁青，沉着脸看着我说出甚至是可以让人感觉到震惊的话语，最后忽然大声笑了起来，“好！”

我懵了，我本来以为老爷子会训斥我，我都已经准备好措词了，但却没有想到老爷子竟然会说出一个好字，直接把我给弄懵了，反而让我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老爷子扫了我一眼，开口说道，“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训斥你？”

我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说实话，我已经准备好怎么去敷衍你了。”

“敷衍！？”老爷子也愣了，旋即哈哈大笑起来，“好一句敷衍，有意思，你变了。”

“不是变了。”我将手里的烟掐灭在书桌上的烟灰缸内，开口说道，“而是知道怎么样才能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下去了。”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地敲打着，最后嘴角微微上扬。

我能够理解他的心情。

像他这种经历了建国到现在时期，见证了国家从一无所有到世界强国的人，最能够理解这样的情绪。

有时候世界，真的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美好。

人要学会改变，学会妥协，才能够过的更好。

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要付出什么，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有的人会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平，怨天尤人，但他们从来不曾思考过自己做过了什么，他们一天到晚埋怨那些成功的人，似乎觉得这样自己就能够变得很高大上。

但其实，他们才是真正的小丑，正如之前王峰和我说的一样，山顶的人看山脚下的人很渺小，但山脚下的人看山顶的人同样也是很渺小的。

那些埋怨世界的人，从来不会想过改变什么，所以他们只能被社会这条大河流给冲刷到世界的最底端。

我的变化，其中丢掉了什么东西，得到了什么东西，我已经说不清楚了。

但我清楚，现在自己还没有后悔。

我觉得自己现在走的路，就是自己要走的路。

老爷子最后笑着开口说道，“我现在可以真的放心了，虽然惜水很不错，但终究是女人，狠毒有，小聪明有，但却没有大局观，小计谋耍的很漂亮，但却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精髓，有些事情，也只有男人可以扛得住。”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到了林小雅，心里也不太认为老爷子说的是对的，但却没有反驳，我笑着看着老爷子，不说话。

而老爷子则继续开口说道，“其实在之前，我之所以犹豫，是因为你还不够果断，或者说，你的心还太软，不够狠，也不够大，你的世界只有那么小一片，又怎么能容得下陈家这么大一条河？”

我看着老爷子，从来想过自己和老爷子竟然会有一天这么面对面地看着，说着一些无限接近于掏心掏肺的话。

在我的印象中，老爷子一直是一个古板的人。

老爷子笑了笑，开口说道，“老了，想的事情就有些多了，但还好，现在的你虽然世界还不够大，但终究是有了继续扩大的趋向，我觉得这样挺好，虽然你现在可能会觉得自己过的很累，但等你老了，和我一样大的时候，回过头去想想那些峥嵘岁月，却也是一壶好酒。”

“用半生去体会峥嵘岁月，用半生去酿一壶人生好酒，年迈时品位这壶酒的时候，想起自己以前抛弃的东西，得到的东西，有遗憾，有心酸，有快乐，有兴奋，有泪水同样也有怀念，那时候可以拍拍胸口，问心无愧地说一句自己无悔，这样的人生才能真的叫做完美。”老爷子叹了一口气，“而我的人生，却不算是完美了。”

我知道老爷子说的是我爸的事情，也有些沉默了，最后老爷子晒然一笑，开口说道，“算了，老爷子我也不罗嗦了，总之今天这事情你干的算是漂亮，最起码弄出了我们陈家人的风采不是吗？”

我苦涩地笑了笑，开口说道，“老爷子，您过奖了。”

老爷子却摆了摆手，开口说道，“我今天也不是来训斥你的，只是想来问一下你打算怎么去做？”

“我和李家人有合作，是嫡系的，老爷子您应该也清楚，而动手的人是孔雀，不是我，我完全可以否认我和孔雀之间认识的事情，这样我们能够站在理上了，李家人因为有嫡系和我们合作的缘故，不会在这事情上追究下去，毕竟没有了李政凯那一脉，嫡系那一脉得到的好处比我们要多得多。”我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老爷子点了点头，“这样的确是不错，但我觉得还是有些漏洞。既然决定要搞了，这事情就不能这样结束，要打，就要彻底打的对方死！”

“啊？”我有些错愕地看着老爷子，没想到老爷子竟然会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一句话。

老爷子顿了顿，“你是不是之前正在和李政民那小子决斗。”

“没错。”我点了点头。

老爷子开口说道，“在你打败李政民之后，李政凯是不是要下手重伤你，说是要留下你一些东西。”

老爷子说到这的时候，我忽然豁然开朗，整个人脑子一下子变得清明起来，我有些懂老爷子要说什么了。

姜是老的辣啊！杀了人非但不打算扛责任，竟然还打算倒打回去一耙！

想到这我也是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