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惜华终于认罪了,这件事的背后之人也真正站了出来,但是刚才陈冰木受到污蔑的时候,却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连站都没有站出来一步,就这么承受着所有人的猜疑。
陈冰木越是这样,使得陈家那些人对陈冰木的愧疚越是沉重无比。
“气死我了,咳咳……”老爷子狠狠地敲了几下手中的拐杖,剧烈的咳嗽起来,显然被气得不轻,陈青莲赶紧扶着老爷子,不住地给老爷子顺气。
换过一口气的时候,老爷子无力地摇摇头,让陈青莲扶着离开,转身之际,传来老爷子愤怒无比的声音:“执行家法,逐出陈家!”
“哈哈,逐出陈家?你们陈家何曾把我当做是陈家的人来看待过?”陈惜华有些疯癫地哈哈大笑起来。
陈惜华表情麻木,忽然抬起头来看着我,也看了一下陈冰木,最后眼神还是回到了我这里:“要不你来执行家法?我知道你老早就想打我了,现在给你个机会,不用客气,哈哈~!”
说实话,听到陈惜华这么说,想起陈惜华以前的所作所为,还有那些令人咬牙切齿的话,我还真想抽出皮带上去就是一阵猛抽,甚至她不说我都想上去狠抽她一顿。
不过现在看到她那凄惨的表情,我也没有什么想法了,她现在精神信念已经彻底崩溃,抽她一顿只不过是肉体上的痛苦,对她已经没有任何影响了,对我,更没有任何出气的快感了。
看她那悲凉麻木的样子,和平日里得意的样子相比,我还是想起了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我看着陈惜华最后挑衅的目光,我没有看她、
我摇摇头:“不用了。”
说完我拍了拍陈冰木的肩膀,两人离开了人群,这场闹剧算是告一段落了,这里也没必要再继续留下来了。
从大院走到后院我平时扎马步的地方,我跟陈冰木两人坐了下来,我笑着对陈冰木说道。“心情难受?”
陈冰木笑了笑,修长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旋即开口说道:“没有。”
我咧了咧嘴,看着陈冰木,“真没有生气?”
陈冰木丢了一根烟给我:“生气又能有什么用?我只是忽然有些迷茫,我在想着,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而站在这?似乎这里,就只有我一个人是外人。”
我点起来狠狠地吸了一口,轻轻地吐了个烟圈,舒服地靠在椅子上。
我知道陈冰木说那句话的意思,开口说道:“和我说实话,刚才我走向你的时候,你有没有一瞬间觉得,我手里的那把刀会扎向你?”
“有。”陈冰木很是坦然地回答了一句,然后笑了起来,“我有无数个理由可以辩解,知道我为什么不辩解吗?”
我知道陈冰木想说的是什么,当初所有人都在猜疑他,甚至陈惜华和大伯直接认定就是他,他知道自己再怎么辩解都没有用,他的位置很尴尬。
最主要的是,他不是陈家的人!
他问我什么时候让他走,我那时候说了一句马上,回房间再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把蝴蝶刀,走向他。
我想,他那个时候是多么的难受,如果那时候我拿出刀来扎他一刀,会怎么样?
我当时一步一步地走向他的时候,他心里会怎么想?多难受?
陈冰木开口说道,“你为什么会选择帮我,要知道,现在陈惜水已经基本上和你没得斗了,因为陈家不允许出现第二个陈青莲,她就是在为了自己的生存而苟延残喘下去,而我,将有可能成为你新的敌人不是吗?你已经走上正轨了,我的存在对你来说已经弊大于利,把我赶出陈家才是你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我耸了耸肩,“谁知道呢?我只记得那个在我危险的时候帮我出头,在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帮我站稳脚步的哥哥,仅此而已。”
陈冰木深吸一口气,沉默了很久,这才开口说道,“我想要离开陈家,去部队里面呆几年。”
“为什么?”我挑了挑眉毛,看着陈冰木。
陈冰木笑着开口说道,“这里已经没有我存在的意义,没有人把我当作是陈家人,那我……”
还没等陈冰木说完,我就打断了他,“不是还有我吗?”
陈冰木愣了一下,我将手里的烟头弹了出去,站起来背对着他,开口说道,“陈家迟早是我的,我说你是陈家人,你就是陈家人,我倒要看看到时候谁敢反驳我的意见!”
早秋的风从凉亭上空拂过,竟带着一丝晚夏的暖意。
当我说完这句话之后,陈冰木有些错愕地看向我,却并没有说话。
我继续开口说道,“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不好受,那一句非我族人其心必异让你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继续呆下去的意义。”
陈冰木依旧还是没有说话,我可以感觉的到他内心的那种心情,就好像是当初我在学校里面被人叫做杂种,就好像我在同学会上被所有人排斥,就好像是我刚到上海,举目无亲又惹了king这样的庞然大物,就好像是我发现自己被周秦明利用,就好像是我刚到成都来所看到的一切。
这种心情叫做孤独!
当一个人被一头叫做孤独的野兽盯上的时候,那他的内心便会迷茫,便会恐惧,而孤独那头野兽则会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死死地盯着你,想要吞噬你!
那种感觉,非常的绝望,无助。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完全可以换一个意义?”我笑着开口说道,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摆动着。
“换一个意义?”陈冰木挑了挑眉毛,有些听不懂我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我看着有些迷茫的陈冰木,开口说道,“对,没错,就是换一种意义,去他妈的陈家人,去他妈的陈家人的荣耀!你从今天开始,就为了我而活,我成功了,我亲手给你所要的一切荣耀。”
陈冰木眯起了眼睛,那双显得很是精致的眼眸淡淡地扫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知道,他有些心动了。
我笑了起来,拿起桌子上的烟,抽出一根来点了起来,开口说道,“我知道我现在很弱,但我总有一天会强起来的,与其在别人的目光下苟延残喘地活下去,不如自己去争取这个尊严。”
陈冰木笑了起来,“可我总归是外人,我终究不是真正的陈家人,我的努力在别人看来,只会觉得我另有可图,我所做的一切,在别人看来都是需要防备的。”
我看着陈冰木开口说道,“等有一天,我强到整个陈家的人都无法对我说不的时候,你觉得到时候你会有今天这样的待遇吗?”
陈冰木也点了一口烟,眯着眼睛看着我开口说道,“你说的很对,我也知道你所想要表达的意思,只是我还是……”
我打断他开口说道,“没有只是,只有肯还是不肯,你愿意当一头丧家犬,还是想要迎头而上,让那些之前瞧不起你,排斥你的人跪下来给你舔脚!”
陈冰木没有说话,但我感觉他的呼吸已经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我咧了咧嘴,狠狠地抽了一口烟,烟气在我的肺里盘旋着,然后我吐出一口,对着陈冰木开口说道,“我知道你的答案了,从今天开始,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可以放心的把我的后背交给你,而你,也可以把我当作是你继续呆在这里的信仰!”
“信仰?”陈冰木的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