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去死好了。”周小渔看着我,冷冰冰地开口说道。
“好!”我点了点头,直接转身开门朝着门外走去,身后的周小渔愣了一下,马上跟了出来,但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跟在了我的身后。
走在路上,我忽然发现自己的内心反而没有那么煎熬了,我觉得自己非常的冷静,冷静到了连自己都感觉可怕。
我甚至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每一脚踩在地上的力度,和自己每一脚走出去的距离。
我大步走出了周小渔的房间,走到了门口,慢条斯理地开始整理起自己的衣襟,慢条斯理地开始穿鞋,就像是要出远门一样。
如果非要我在两个最主要的东西之间选择一个的话,我无法选择,我无法割舍掉这些比自己生命更加重要的东西。
因为失去这些东西,我活着会比死了更痛苦!
与其这么煎熬下去,不如一了百了。
那多好?一切都与我无关,多么的轻松。
我穿好鞋子,打开门,走了出去,我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的鞋子踩在地上的声音。
一节台阶。
两节台阶。
三节,四节……
三楼,二楼,一楼!
当我走出楼房的时候,看到皎洁的月光时,忽然发现我似乎从来没有如此认真地看过一片夜空,上海的天空灰蒙蒙的,即使是夏天的夜晚,也看不到璀璨的星光。
有的只是那一片皎洁,却又显得灰蒙蒙的月亮。
压抑,压抑,压抑,压抑!
无数的压抑压在我的心头,让我快要喘不过气来。
我一步步地走出小区,走出小区的时候,我见到身后周小渔还在跟着,脸色不太好看,但却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既然你非要我选择其中一个,那我去死好了,至少我能够证明我是多么的在乎你!
我笑了,非常的坦然,我蹲在路灯下,点了一根烟,看着荧荧路灯下的飞来飞去的小虫子,成群结队地聚在一块儿,忽然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一个小段子。
灯泡灭了,我仔细检查了下,钨丝并没有断。我重新按下开关,灯泡闪了两下又灭了。我问,你怎么了,不开心么。灯泡回答,等会儿,有个蛾子在窗外看我好久了。我说,那不挺好,有人看得上你。灯泡说,我不是火,别让她看错了,误了人一辈子。
是啊,如果说周小渔是飞蛾的话,那我应该就是灯泡不是火吧,温暖不了周小渔,也不能燃烧起周小渔内心深处的那片火花,她只是被我的自我感动式的奉献给欺骗了,我始终不是对的人。
我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一丟,转过头去对着周小渔开口说道,“当我满怀希望一次又一次接近你的时候,你却一次又一次地把我推开,我不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勇气。”
周小渔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但很快就闭上了嘴巴,我笑着开口说道,“但好在,现在我的勇气还存在着,还能够让我继续义无反顾地爱着你!”
远方道路尽头闪烁着灯光,我知道那是车子开的远视灯。
我对着周小渔笑着开口说道,“你知道吗?如果我马上就死掉的话,我会因为之前见到你而觉得无憾。”
灯光越来越近,我自嘲地笑了笑,“不,没有如果了。”
我站起身来,朝着路中间走去,踩灭路中间的烟头,转过身去,直视着迎面而来的那辆奥迪a4,时间被无限拉长,乳白色的灯光沐浴在我的身上,渐渐地将我笼罩。
在刺眼的灯光将我彻底吞噬的前一瞬间,我转头对着周小渔笑了笑,一股巨力猛烈地将我撕扯开来,我看到周小渔张大了嘴,一脸的惊恐,似乎在说什么,但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因为我的耳中只有刺耳的刹车声。
黑暗中我的全身就像是被包裹在海水中一般,弥漫开来的灰暗海水淹没了我的思绪,绝望充斥着内心,我在黑暗中迷茫着,踌躇着,当一点亮光出现后,逐渐放大,渐渐将我吞噬。
当我再次张开双眼的时候,一股医院特有的药水味温和地钻进我的鼻中,四处一片空白,我的思绪也开始慢慢地苏醒,触感开始恢复,疼痛钻进我的神经,疼得我龇牙咧嘴,好不难受。
“醒了,醒了!”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声音充满着雀跃。
似乎是在迎接新生。
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很沉重,似乎有什么东西包住,我有些艰难地转过头去,发现自己身边站满了人,我妈,我后爸,王玉洁,亮子,吴昊,宗兴,甚至连在温州的维子都来了,我努力地转头,将头偏向另外一边,因为我怎么都觉得少了一个人。
周小渔!
“你醒了,你可急死我了,你这小孩怎么这么缺心眼啊!”我妈有些急躁地开口说道,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看的我怪心疼的。
“妈……”说出声后连我自己都感觉到不一样了,因为我发现自己的声音显得非常的干涩,就好像快要枯涸的甘泉底那些沙石子摩擦出来的声音一般,干涩,枯燥,死寂。
“先去叫医生。”我后爸开口说道,“赶紧叫医生!”
我妈趴在我的床头不停地哭,哭的我觉得非常的难受,我想要伸出手去摸一下她,想要和她说别哭了,但我的手怎么都举不起来,我张了张嘴,喉咙就和被火烧了一样,说不出哪怕是一个字。
“没想到你竟然会选择这样。”维子开口说道,“早知道我就劝你放弃了,至少成为我这样的人,还能苟延残喘,快快乐乐地活下去不是吗?”
我有些干涩地笑了笑,心里却开始沉重起来,“小渔呢。”
“别提她了,如果不是她,你会做傻事吗?”我妈有些气愤地开口说道,我愣了一下,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感觉自己的脑袋沉得厉害。
“冰清呢,冰清,冰清他醒了吗?”我听到外面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很急躁地开口喊着。
我听出来了,那是周小渔的声音,我想开口叫她的名字,但觉得自己的心撕裂的厉害,我沉寂了,没再说话。
我说过,我很庆幸我的勇气没有用完,但在我选择接受那一片刺眼的光芒时,我发现我仅存不多的勇气已经完全消耗殆尽了。
我妈站了起来,对着门外开口说道,“你还来干什么?你还嫌你害的冰清不够多吗?”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喉咙却堵得厉害。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应该这么任性的,阿姨,你让我见一见冰清好不好。”周小渔的声音已经开始慢慢地变得咽哽起来。
我努力地想转头看向病房外头,想要看到周小渔,却只看到了一堆人堵在了门口,似乎在阻拦着什么。
我愣了一下,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但心情却越来越难受。
“你别来了,我不想让冰清见到你。”我妈开口说道。
“阿姨,我只想看看冰清现在怎么样了,好点了没有,口渴了吗?身上恢复了没有,现在难受不难受……”周小渔说着说着,声音开始慢慢地小了下去。
“走吧,周小渔,你不配呆在这里。”维子看向外面的周小渔,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