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冯叔,这只是一个个例,上班迟到早退的,工作吊儿郎当的,对领导对同事吆五喝六的,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冯叔,这种人真的太多太多了。我能理解大家的难处,但我更能理解,一个企业如果要做好,要做大做强,最根本的还是要保证自身的健康发展。如果说玻璃厂是一个人,那么以上我说的这些人,就相当于是人体内病毒和坏死病变的细胞,不把这些病毒和坏的细胞清除掉,人体就会生病,然后越来越强烈,直至死亡。
玻璃厂好歹也是咱们北桐有名的大厂,您说,难道我要花了钱,然后却还拿着自家和那些合格工人的前途来为这些烂肉臭肉陪葬?所以如果您是要劝我把那些人留下来,那就绝无可能,您也不用说了,这种玩意儿有多少算多少,我一个不留,爱去哪去哪,我这儿肯定是不能要的。”
周方远不停摇头,态度很鉴定。
冯记看着他,轻轻的笑了一下,“小远啊,你别误会,我呢,也不是让你一定要把他们留下来,我只是觉得,你不论要做什么总要有一个过程对不对,敌人堡垒坚固,我们就逐个击破,你大可以一个一个清理啊,何必一下子把人都得罪光呢?你是不知道,最近已经有很多人找到我了,希望我能替这些人说说情,找我的人呢,也都是我当年的老领导老同事,你说,我也是抹不开这儿面子啊。”
“我能理解,冯叔,但是这个事情肯定不能改变,如果再有人找您,您就直接全都推到我身上,把我的电话告诉他们也无所谓,我倒要看看,这些人背后到底都藏这些什么样的牛鬼蛇神。”
周方远脸上露出冷笑之色。
开除这些害群之马是势在必行,无论谁说话都不好使。
不是他不留情面,而是玻璃厂在他的布局中其实战友很重要的位置。之前没有玻璃厂的时候,他还没想过要涉足手机产业,可现在已经有玻璃厂了,而安迪的公司也已经被他买下来,连安迪的研发团队都被他带到华夏,甚至还大张旗鼓的准备在京城郊区买个庄园来安顿这些人。
如此多的资金已经投入进去,手机产业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那么玻璃厂就是仅次于安迪他们的重中之重了。
而且玻璃的应用产业很多,如果玻璃厂发展起来,很有可能成为不亚于远方游戏和金波罗的另一个产金大户,如此重要的产业,如此重要的位置,他除非是杀了,才会任由这样的产业里掺杂进各种垃圾。
所以垃圾必须清除,为了保持“人体”的健康,“毒素”绝对不能留。
可能是感受到了周方远的决心,冯记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小远啊,你的话我能理解,我也知道你想要做好企业的决心,但你要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凡事都要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你一下子就把这些人全部开除掉,他们背后或多或少都是有背景的,这么多人加在一起,就算是我这个市高官有些头疼,你准备一个人扛下来?你就不担心这些人把你和周家彻底掀翻吗?”
“冯叔,前怕狼后怕虎,这生意也就不用做了。远了不说,就说金波罗,当时我们弄金波罗的时候,家里人其实也是反对的,那时候我们还什么都没有,但是肯德鸡等跨国企业已经进入华夏,而且这东西您说有门槛,但门槛实在不高,厨艺水平稍微差不多的厨师都能有模有样的弄出这些东西。可以说,就算我们做成了,后面也必然会有大量跟风之人,田家不就是其中之一吗?还有现在充斥着北桐市场的,大大小小的那些快餐店。
您说,冯叔,如果当时我们也害怕了,害怕金波罗会被那些巨头绞杀,怕后来者抢占市场,如果我们害怕了就不做了,我们怎么能有今天的成就?凡事都要冒险,敢拼才会赢。当年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玻璃厂在我眼里还是很重要的,为了发展玻璃厂,我已经在您和其他人看不见的角度投进去了最少几千万。
您说,这些人值几千万吗?如果不值,我为什么要为了他们而白白放弃那几千万的投资?”
“可是,如果他们合起伙发力,你就不担心你家现在的产业出现危机吗?到时候可就不仅仅是那几千万的投资了,而是现在价值好几个亿的资产都会出问题。”
冯记拧眉问道。
“怕,但是怕也得做,而且冯叔,不是我说大话,我虽然不敢说自己有多厉害,但就凭这些臭鱼烂虾,如果我连他们都弄不过,我以后怎么和更多的国际巨头对着干?他们愿意来闹事,那就尽情来好了,市里面我有您和刘叔帮忙,省里面我也能找到人,络上更是我的主场,我就不信了,到时候我随随便便发布几条新闻,到时候几千人都能看得到,引起全国范围内的而讨论,我倒要看看,到时候谁敢挑事儿,要是有谁先自己的官位太稳了,他们大可以来试试。
对了,冯叔,您要真想帮我,可以把我的话告诉他们,反正到时候他们别怪我言之不预,谁敢扎刺,我保证把他身上那层皮都扒下来。”
周方远杀意凛然的说道。
到了他现在这个地步,也是时候展现一下自己的獠牙了。
之前他从未如此表现过自己的气性,几次冲突也是靠着其他人的帮助解决的。但这一次,他准备站在前面,准备让周家站在前面,他就是要让所有想要对周家动手的人明白,周家不是软柿子,周家是刀鞘里的匕首,不露出来,就是一个装饰,露出来,就能伤人杀人。
冯记看着周方远,突然才意识到,周方远是真的长大了。
他还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周方远那种拘束小心的感觉,那种战战兢兢的样子他都看在眼里。但眼瞅着不过一年的时间,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周方远,比之前更高了,也更加成熟了,更重要的是,说话之间已经有了一股气势,不再是当年那个高中生,更像是一个运筹帷幄,掌握着许许多多人身家性命的大老板。
“好,我可以替你带话。”
冯记点了点头,“但是能起到什么效果我就不保证了,我只能保证,在北桐市,还没人能对你们怎么样,当然我一个人的力量可能还有限,不过如果有老刘帮忙的话,北桐市我们能保证你没问题。但省里面,就需要你自己去走动了,最好能得到更高层的庇护,毕竟我们的力量总是有限的,如果这些人能找到更高层,可能我们就无法庇护你了,到时候需要你自己想办法,这一点我希望你能明白。”
“当然,必要的助力我会找的”
周方远点点头说道,正待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然后一颗小脑袋从外面探了进来。
“舅舅,你们还聊呐,吃饭啦!”
说话的时候,周佳璐的眼睛一直盯着周方远看,那目光里的含义,简直是沙子都能看明白。偏偏房间里的两人都不傻,反而很精明。
冯记无声的笑了笑,“好了,小远,还是先吃饭吧,吃完饭咱们再聊。”
“好。”
周方远点点头,站起身来,等冯记先走,他这才跟着走出房。
周佳璐就在门口等着他,等他出来后,帮忙把门关上,然后在冯记看不见的角度,她用力的掐了周方远一把。
“嘶”
周方远到细一口冷气,“干嘛啊。”
他轻声问道。
“哼!”
周佳璐没有答,而是仰着头,好像一只骄傲的小母鸡一样,快步走到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