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没有察觉我的泪水落了下来,我只是一心在可怜镜子里的这个女人,她的人生总是充满着惊险,下一个转机永远无法预测。
突然,阿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个房间,她说:“龙哥,你盯着她看什么?”
我惊慌了一下,这才知道刚才他在看我,我赶紧擦干了自己的眼泪,然后把镜子放在了一边。阿娇把两盘菜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紧接着皮蛋用一只搪瓷的脸盘端了一小盆的饭走了进来,我隔了这么久,终于再一次闻到了饭香,肚子也不禁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阿娇走到我的面前,用手指着我的鼻子说:“我警告你,你要是再勾引龙哥的话,我就拿枪嘣了你,我说到做到。”
说完,她气呼呼地走了出去,皮蛋赶紧叫道:“嫂子,饭还没吃呢。”
她没有理睬,就这么走了出去,估计刚才龙哥看我的眼神让她又觉得不爽,如今我不是天蝶也不用顾忌龙哥的感受了,所以现在行事比从前嚣张了许多。
皮蛋叹了口气,然后说:“这女人,就是个祸害,何必留着她呢。”
龙哥没有说完,用小碗盛了一碗饭,夹了些菜,然后拿过来递给我,淡淡地说:“自己吃吧。”
我浑身无力,拿碗的时候手都在抖,他大声说了一句:“赶紧拿好,别想我喂你吃,告诉你,不可能。”
他以为我在演苦肉计呢,其实我是真的拿不住,而且我另一只手刚刚被换上了新的点滴,我实在是无力支撑,于是我挪开了手,我淡淡地说:“那麻烦你先帮我放一边,等我挂完点滴,身体稍微有些力气了,我再吃。”
他重重地放在了我旁边的小柜子上,然后走了回去,不知道为何他看上去特别的愤怒,他狠狠扒了好几口饭,然后重重地把饭放在了桌子上,点了根烟,也没有再吃了。
皮蛋见这情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见我在看他们这边,便愤愤地对我说:“看什么看,你现在对于龙哥来说就是个俘虏,别以为你还可以装神弄鬼,告诉你,你最好安分一点。”
我有些嘲讽地微微一笑,然后扭过头去看着窗户上蒙着的那一块灰蒙蒙的布,我的心情也是灰色的,肚子饿的头都晕了,我感觉我随时都会昏阙过去。
这时候,门又被推开了,我看到玲子把阿娇拉了进来,然后说:“哎呀,饭总要吃的,有什么好气的呢,龙哥心尖上的人还不是你,快坐下,来,我给你盛饭,赶紧吃了啊。”
这个玲子看着淳朴,说起话来却显得特别的老道,仿佛和他们很熟。看得出来,她和阿娇的关系很好,不然对阿娇说话的语气不会这么随意。
玲子扭头看了看我,再看了看我旁边的饭,然后说:“吃不了是吧?来,我喂你吃,你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再不吃饭身体肯定不行。”
说完,她不由分说地端起柜子上的饭,吹了吹,然后放到了我的嘴边,我张开嘴巴,总算吃到了一口米饭。我吞了下去,然后说了声:“谢谢你,玲子。”
她似乎对谁的态度都是一贯的热情,包括我这个一无是处的俘虏也是一样。她说:“咳,谢什么,出门在外都是朋友。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都和我不相干,现在你是我的病人,我的责任就是要把你的病早点治好。我说龙哥,你们也别对她这样,她身体要跟不上,到时候连累的是你们。”
她居然敢直接对龙哥说这样的话,这姑娘一定是心直口快惯了,有一副热心肠。龙哥咳嗽了一声,然后一些支吾地说:“嗯,行,知道了。”
我在她的帮助下吃完了一口饭,这才觉得浑身舒服了很多。我再次对她说了声谢谢,她摇了摇头示意我不用客气,然后用纸巾帮我擦了擦嘴巴,接着说:“睡吧,再睡一觉就会好很多,我熬了中药,一会儿熬好了我叫你。”
她帮我放好了枕头,我躺了下去,皮蛋说:“玲子你不用把她当人看,就是这女人害得我们现在这样。”
玲子回过头看了他一下,然后说:“我说了我不管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她是我的病人,我得对她尽我该尽的责任。”
这姑娘原则性真强!我顿时心里又有了不少好感,还好,在落难之时能找到一位这么有人情味的医生。她摸了摸我的头,然后说:“行,不发烧了,快睡吧,别理会他们。”
我点点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又查看了一下我的点滴情况,然后对龙哥他们说:“你们吃完饭也都休息吧,等下她点滴没有了记得帮她拔下来,不然血液倒流就不好了,你们留意啊。我先走了,我还要回趟家。”
龙哥淡淡说了句:“注意安全。”
玲子说:“嗯,放心。”
我赶紧唤了一声“玲子”,她诧异地扭头然后问我:“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我说:“不是,我想问问,这里是哪里?”
我话刚问完,皮蛋“噌”地就站了起来,然后说:“你想怎么样?你又想通风报信?”
玲子说:“行了,咋咋呼呼啥,她都快半死了还报信呢。这里是边境的一个小镇,放心吧,有我在,你不会怎么样的。”
我点点头,她又对龙哥说:“龙哥,你们可好好看着我的病人啊。你们知道我的原则的,如果不是因为她生病了,我这里是不会收留你们的。”
龙哥淡淡地说了声:“谢谢,心领了,等我回去必有重谢。”
玲子说:“重谢就不必了,相逢就是缘分。我走了啊,你们注意点,半小时后就可以帮她拔掉了。”
说完,玲子走了出去。房间里顿时又安静了,阿娇大概吃完了饭,拉着龙哥说:“龙哥,我们去睡觉吧,这里让皮蛋看着。”
龙哥摇了摇头,然后说:“皮蛋两三天没睡过觉了,让他去休息吧,你也快去。我在这儿看着她。”
阿娇不放心地说:“你不去,那我也不去,我在这儿陪着你。”
皮蛋说:“没事,我来看吧。你们去,我今天打了个盹,现在没事了。”
龙哥摇了摇头,然后说:“虽然快逃脱了,但是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门外的兄弟也需要有人替守,已经死了大批弟兄了,我们几个都不能出事。皮蛋你去休息,阿娇你也要休息好保存体力,我在这里看着,等后半夜让皮蛋替我,我再去陪你。”
阿娇还想再说什么,龙哥又说:“阿娇,以大局为重。”
阿娇这才悻悻地闭嘴,然后站了起来,有些生气地走了出去。皮蛋说:“大哥,那我就不废话了,我也去睡觉了。”
龙哥点了点头,一时间,房间里就剩下我和他两个人,我轻轻地问道:“我昏睡了几天?”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还是回答了我,他说:“两三天吧,都在赶路,怕你喊叫,给你喂了安眠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