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头,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这才慢慢静下心来,他把鞋子放回了原位,然后说:“好,我仔细想想,我把她带回家去,洗个澡,舒舒服服的,我们再来想怎么解决这事儿。”
我说:“好,这才是爷们该做的,别逞一时之气。你一定得压住她的情绪,看着点儿,别让她冲动了。”
他“嗯”了一声,回房去把张惠硬拉了出来,我说:“张惠,你们先回家去吧,回去洗个澡,好好理理头绪,事情发生了就得解决,想想怎么做是最好的。”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也不说话,手一直拼命地想挣脱王浩然的手,奈何被他紧紧拽着,硬逼着她换了鞋,然后对我们说:“我们两先回去了,她你们就放心吧,我保证看牢。”
我目送他们下了楼,回来对王凌说:“我们去超市买点菜,我给你做顿晚餐,然后我就回去了。”
她有些感动地看着我,她说:“不用了,我自己随便吃点好了,你也被我们折腾一天了,你回去休息吧。”
我说:“你现在身份不同,我得好好照顾你。走吧,你要是不想出门就在家等我回来。”
她选择了和我一起出门,我们一起买了点菜,我给她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餐,陪着她一起吃完我才回到了炎彬的身边。
这么久没见我,一进门我就被他抱住了,他说:“你可回来了,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呢。”
我笑道:“哪儿能啊,你吃饭了没有?我给你带了便当。”
他说:“没吃呢,买了泡面,以为你晚上又不回来了,你也不想我,电话信息都没有。”
我有些愧疚,一整天被她们两的事弄得焦头烂额,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就忽略了他的心理感受了。我说:“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的。其实,我很想你的。”
他笑了捏了捏我的鼻子,他说:“傻女人,和她们待一起那么久,有什么收获没?”
我说:“收获大着呢,王凌告诉了我你和她的那些事。”
他立马不自然起来,他说:“瞧你说的,我和她能有什么事。”
我说:“你不是暗恋她很多年么?还否认……”
他瞬间就囧了,有些生气地说:“那都多久前的事了!真是的,你们好好的聊这个干嘛!”
我见他有些被拆穿心事的恼怒感,我便说:“恩恩,我的错,都过去了,不应该提。”
我转身,把外套挂在了门背后,然后把便当放在了小饭桌上,打开说:“过来吃点儿吧,我在王凌家做好的,挺香的。”
他坐了过来,看着我,然后说:“其实很早就想对你说,但是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谁都有过去,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遇到你之后,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明白么,蠢女人?”
这句话好煽情,我心里一动,我说:“我也不是非要知道你的从前,只是你和她让我困惑,所以,就忍不住问她了。”
他捏了捏我的脸,他说:“我对她从前有过爱,东哥死后,就只剩下情分了。我不会去抢兄弟的女人,她不属于我。这些年,我关心她,照顾她,但我从来没有对她有半点儿不尊重。因为,她是东哥的女人,我不可能和她在一起。”
我主动抱住了他,我说:“我明白,她也对我说了,和你说的一样。你是一个有原则的男人,我喜欢这样的你。”
他笑了起来,他说:“你就是蠢,我风光的时候你不跟我,我落难了,你倒坚定地陪着我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说:“因为现在的你,才是真实的你。我是喜欢雪中送炭的女人,不爱锦上添花。”
他干脆饭也不吃了,一把把我抱到了床上,整个人扑了过来,我闭上了眼睛,尽情享受他给的温柔……
半个小时后,他颓然地从我身shang爬了下来,大吐了一口气,躺在我的旁边,我转身趴在他的胸前,抚摸着他的脸,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气去安慰他。
他握住了我的手,他说:“舒画,你还是离开我吧。我这一辈子,都这样了,起不来了……”
我摇摇头,我说:“不会的,亲爱的,不会这样。这只是暂时的,是你思想包袱太重了,你现在要把自己心里的那些包袱都卸下来。你记得我们在海边的那一晚么,那一天我也以为我从此就真的和男人绝缘了,可是我也渐渐被你重新唤起了希望,对吗?”
他说:“男人和女人不一样。舒画,你别安慰我了。我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呵呵,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重新开始,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好。”
我说:“从哪儿跌倒,就从哪儿爬起来。别灰心,会慢慢好起来的。”
他摇了摇头,他说:“不会的,没有那么好的事了。你知道当年我们是靠什么起来的么?我们原本都是街头的小混混,我们是靠卖假货起家的,那时候才刚开始,查的不是很严,所以我们铤而走险,靠着卖假货发了财,这才成功洗白开了公司,一点点做大起来。现在,去哪儿找那么好的机会呢?我的兄弟们也都不在了,就剩下我一个人,呵呵……”
我看着这样的他,满是心疼,我说:“总会找到出路的,你现在没有了那一帮兄弟,可是你有我,我在。”
他紧紧抓住了我的手,他说:“我给不了你什么了,连男人最基本的温暖我现在都给不了了。舒画,你离开我吧,别再犹豫了。我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炎彬了。”
我摇摇头,我说:“不,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就守着你,陪在你身边。”
他无力地躺在chuang上,他说:“我现在,他妈就是个废人。我他妈连个男人都算不上,我能给你什么!”
说完,他重重地捶了一下床板,把我吓了一跳。我坐了起来,我发现他脸上的肌肉因痛苦而揪成一团,手依然在不断地捶着床板,每捶一下,我的心便跟着抖一抖。
我走过去抓住他的手,我说:“你的难受、不甘、屈辱、愤怒,我都懂,别一直往不好的地方想,把心放宽些,好不好?”
他推开了我的手,坐了起来,他说:“我不想吃了,你吃吧,我出去走走,散散心。”
我说:“我陪你去吧。”
他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在家吧,吃完早点睡。”
我无奈,我只能看着他拿着外套出了门。门迅速地合上,我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我趴到窗边,看着他佝偻着头在楼下缓慢地走着,想呼唤他一声,却又生怕自己打扰了他想要归宁的心绪。
我也无心吃饭,之前在王凌那儿已经吃过了,我把便当都盖上放好,又收拾了一会屋子,他出去很久都没有回来,我打他电话,过了很久他才接,他说:“我没事,我一个人再散一会儿心,我就回去了。”
他没有关机,我稍稍安心了些。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看着陈旧的天花板和斑驳的墙壁,还有那些已经没有了生气的花束,心里失落落的,总隐隐觉得会发生些什么,整颗心惴惴不安了起来。
当晚,炎彬没有回来。我一个人急得在屋里团团转,一开始打他的电话没有人接。后来再打,就变成了关机。
凌晨三点,我再也无法承受这种焦灼,我给王凌打了电话,我说:“炎彬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打电话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