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完眼泪,心里也觉得舒服多了,我还有兄弟,还有陈璇,我要振作起来。我起身走进了杂物室,把爸爸生前的那个箱子从一堆杂物里面搬了出来。把我上次在床脚发现的那个已经很破旧的笔记本翻了出来,上次我就意识到这个笔记本肯定很有用,所以看完后把笔记本放进了这个箱子,看来我的推测是正确的。
我翻了翻笔记本,很快找到了那个纸片,我再仔细看了一下,上面写着:毒蛇,毒鼠,强效毒蛙,新买点---西塘乡上银村刘老三。
西塘乡是离我们市不远的一个乡,但是上银村我就不知道了,刘老三应该就是卖这个东西的人,我合上笔记本,打算直接去西塘乡,先找到刘老三再说。
合上笔记本的时候,我突然又想再看看笔记本,翻了一下,又看到了最后的那张布满箭头和人名的一页,那些人名我都不认识,周围都写满了人名,名字中间胡乱的画着一些箭头,最中间是一个名字:夏兴荣。
我突然感觉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但是仔细想想,却想不起来了,越想越乱,干脆不想了,直接出门了。
我去了两个车站,才找到去西塘乡的班车,一个多小时后,我到了西塘乡。这个乡好像正在办什么庙会,人很多很多,非常热闹。我去个小店买了包烟,像店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上银村离镇上大概四五里路,而且不通班车。我只好找到一个修理自行车的店,交了两百块钱押金,借了辆自行车,一边骑一边问,终于来到了上银村。
上银村和我爷爷的那个村子有点像,村口都有一颗很大很大的樟树,樟树旁边,还有一个只有一米来高的小小的土地庙。我想不通为什么刘老三要在这么一个村落,他卖这些东西的,完全可以去镇上,或者市里租个房子卖啊。
我问了几个人后,找到了刘老三家里,我以为刘老三家里条件应该不错,没想到他住着个很老的土坯房子,土坯房子前面有个土坯厨房,厨房的烟囱上面正在冒着烟。
我很快走进厨房,一个穿着一件手肘部有一个大大的洞的中山装的干瘦男人正在灶台烧火,灶上煮了一锅的猪食。
“请问是刘老三吗?”我笑嘻嘻的掏出买的芙蓉王的烟,递给这个看上去很是精明的干瘦男人。
“你哪位?”刘老三一看到我,脸色一下就变了,警惕的看着我,没好气的说道。
“呵呵,你这是不是有毒蛇,毒老鼠之类的卖啊,怎么卖的啊?”我又笑嘻嘻的说道。
“你听谁说的啊,我一个农民,哪来的什么蛇啊老鼠的啊,没有,你搞错了,我这没那些东西卖,你走吧,快走快走。”刘老师曲着眉,不耐烦的说道,说完就挥手,像赶鸭子一样赶我。
“不是吧,你是刘老三吗?”难道我找错人了,我莫名其妙。
“是,我是刘老三,但是我没那些什么东西卖,我就一个农民,种地的。”刘老三不耐烦了,用手推着我,把我推出了厨房,他这一推我,我就感觉出来了,他的力气很大,相当大,手也很硬。
我被推出厨房,心里一阵郁闷,纸片上明明是写着刘老三啊,突然,我感觉出了不对劲,即使他这里没有那些东西卖,他也不会这么态度对我,肯定是他有那些东西卖,担心什么。
想到这里,我又厚着脸皮走进厨房说:“我没搞错,我就是找刘老三,我是吴志龙的儿子。”
“你是老吴的儿子?”刘老三夸张的长大了嘴巴,使劲盯着我看了看,然后突然又笑了起来说:“诶,你别说,还真有点像啊,你早说是老吴的儿子就行了嘛,我还以为是谁呢,呵呵。”
“嘿嘿,我哪里知道,我,我还以为你不一定认识我爸爸呢。”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开玩笑,我和你爸爸都好几年的兄弟了,怎么会不认识呢。走,去屋里坐。”刘老三把锅盖盖了起来。
“好几年的兄弟,我爸爸那会在坐牢啊,难道他经常来你这?”我疑惑的问道。
“额,没,我,我是说他没坐牢的时候。”刘老三抖了抖八字胡子说道。
我们很快来到大厅,大厅里面几只鸡在走来走去的,还是泥土地的大厅里面有着好多看上去挺恶心的鸡屎,大厅上面挂着一副已经很破旧了的毛老大的画像。刘老三拿了个凳子给我坐,然后自己也在旁边坐了下来,掏出一包利群烟,抽出一只递给我,说来,抽只差烟。
我接过烟点着了,正要说话,刘老三点着烟抬起头看着我,抖了抖小胡子说:“哎,你爸爸的事情,我也知道了,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没得办法的,留下你一个娃也不容易,这日子还是要过,你坚强点,诶,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啊。”
“你这里是不是有毒蛇,毒老鼠卖,我想买一点。”我一直担心刘老三会不卖给我,没底气的说道。
“你,你买来干嘛?”刘老三转了转眼珠说道。刘老三这眼珠一转,真的有点像老鼠,尖嘴猴腮的,和耗哥长得又几分神似,如果刮了嘴巴上面那撇子小胡子的话,就更像了。
“买来咬人,能咬死人不?”我鼓起勇气说道。
“我都说了,我一个农民,哪来的能咬死人的毒蛇,你要毒蛇,自个去街上收蛇的贩子那里买一条就是了,没想到你这个娃,看上去一派正气,怎么心这么毒的,好了,你要在这玩,我欢迎,一起吃个饭,要是来污蔑我的,我刘老三就不乐意了。”刘老三的脸色突然变了,又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色了,他站起身,把两个袖子卷了起来,走出了大厅。
我刚刚还以为能买到东西呢,没想到这刘老三变脸变得这么快,我现在已经确定了他就是那个卖毒蛇之类的刘老三,可能他不卖给我,是不放心。
我并没有知难而退,我就在刘老三大厅坐着,一直默默的坐着,刘老三忙进忙出,也不理睬我,看来刘老三是个光棍汉,一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他还是一个人。
吃饭的时候刘老三也没叫我,一个人吧唧吧唧的喝酒吃菜。在刘老三喝了一会酒后,我走了过去,拿起放在他旁边的装酒的搪瓷缸,一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然后擦了擦嘴巴说:“这酒不错嘛,呵呵,我诚心诚意来找你刘老三,你却这么待我,看来,我还是去街上收蛇的贩子那里随便买几条算了。”
刘老三抬起头,斜着细长的眼睛看着我吧唧了几下嘴巴说:“我和你闹着玩的,你去街上随便买的蛇可不会咬人。”
“那你又不卖给我,那我怎么办,等着让别人先弄死我啊?”我一听刘老三留我,觉得有门。
“以前你爸爸提起过我没有?”刘老三放下了筷子。
“没有。”我如实的回答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刘老三有些狐疑。
“我是在我爸爸留下来的一个日记本里看到的。”我有如实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