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铁门恍当一声开了，一个穿着红色囚服的（外牢的才有囚服，内牢的没有。）眼睛很小的外牢的人和一个年纪很大，头发黑白相间狱警走了进来，外牢的人把我的日用品，一个牙刷，一个铁腕和塑料勺子，一块肥皂，一个塑料杯子，一条毛巾一个臭烘烘的毯子给了我，然后把头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兄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你犯的事我知道，不过这牢带队的是我们十三匹狼的，你如果要翻水的话，我就把你弄去跟下沙帮的人一起关。”

小眼睛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还对我笑了笑。然后走出去，把铁门关上了。

铁门一关上，龅牙走了过来，一把把我还拿在手上的毛巾扯了过去，把嘴巴上面的血擦干净了，然后弹了个响指，一边站着的一个长相猥琐驼着背的四五十岁的男人赶紧把手里的白沙烟抽出一根放到龅牙嘴上，然后拿出火机，给他点上。

龅牙抽了一口烟，伸出手在我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说：“行了，看你也我也不欺负你了，去洗个澡吧。”

我拿着东西走进里面那个房间，一股臭脚味和烟味混合的恶心气味扑鼻而来，大通铺上面放满了被子，只有角落那里还有一点地方没有放被子，那个身材高大的男孩坐在大通铺上第二个被窝的位置，狠狠的用眼睛盯着我，指了指最后面的一个位置：“去，睡最后面去，和那个偷牛贼挨着睡。”

我没和这个男孩计较，把被子丢在了最后一个位置，在冰凉的木板上面躺了下来。

恐惧，深深的恐惧和不安在我心头翻涌着，我能感觉到，我的脸上一直在冒油，我不知道我要在这个狭小的有着这么多恶人的地方呆多久，我一直想着罐头他们能不能来救我，新合作的那个老板能不能来救我，耗哥能不能来救我，他们能救我出去吗，如果救不出去的话，我会被关多久，我会吃枪子吗？

很快，就吃饭了，龅牙和那个身材高大的男孩和一个手腕上有纹身的中年男人三个人先端了几碗肉，鱼，鸡在大通铺上面吃饭，我们这些人只能每个人吃像猪食一样的没有油的冬瓜。我根本吃不进，吃了几口就想吐，吃不进，正要把饭倒掉，那个偷牛猥琐男一把接过我饭，把我上面的冬瓜全部拨到他碗里，再让我去倒掉。

吃完饭，我早就把自己的碗洗好了，可他们都把铁碗往外面那个房间边上的水泥台阶上一放，没人去洗碗。

等了一会，那个身材高大的男孩走了出来，用手指着我大声说：“新来的，去里面收拾碗，把碗全部洗掉。”

“艹，我已经把我自己的碗洗了，别人的关我屁事啊，你怎么不去洗碗呢。”我看了那个叫涛子的男孩一眼，这男孩也是十三匹狼的，是龅牙的跟班，还在学校读书，就因为砍人被关了进来。

“艹你，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新来的就这么拽，我艹你妈，杀人犯就了不起了。”涛子气势汹汹的朝我走了过来。

“我艹你妈，老子没杀人。”我做好了作战准备。

涛子虽然身材高大，但是身子太软了，太没劲了，我一个边腿，就把他放倒了，撞在墙上，又滚到地上。旁边几个人马上就朝我冲了过来，我后退几步，准备把身子靠在墙上，免得前后都有人。

“我打你妈了个逼，又打架，都给我停下来。”龅牙大吼一声，冲过来朝涛子身上踹了一脚。

“大牙哥，这新来的这么拽，不收拾他还了得，干嘛不让我打他。”涛子气得脖子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

“你他妈傻啊，老子要教你多少遍你才能记住，这是牢里，不是外面，你以为这个号头这么好当的啊，如果号子里面出了事，我还当个屁号头啊，我还去个卵外牢啊，这新来的一看就是少了根筋的人，又是杀人犯，他生死无所谓了，你把他惹急了，他和你拼命呢，我们就是全部一起上，往死里打他，有怎么样呢，你觉得你能打服一个杀人犯吗，把他打伤了，打瘸了，打死了，我还不是要该死，你这个死脑筋，和一个将死之人较什么劲呢。”龅牙一边气愤的说着，一边不停的用脚踹着涛子。

我本来还没意识到我是死刑犯，这龅牙一说，我的心又凉了，我都已经和死刑犯挂钩了，我真的是将死之人吗？

“好了，驼背，去把碗洗了，洗完来给我按摩。”龅牙指着那个长相猥琐的偷牛贼说道，说完就走进了房间。

天慢慢的黑了下来，在外面的房间抬头看天上，灰蒙蒙的天空上面蒙着一层淡淡的云，云在不停的活动着，越来越厚，灯光亮了起来，不久，小雨也下下来了。

我抬头看着天上，任冰凉的雨点落在我的脸上，我在想，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老天爷，老天爷知道我的冤屈吗？世界上到底是不是有鬼和神仙，如果我死了，如果我被枪毙了，我是变成鬼呢，还是变成神仙呢？

我正发着呆，一个满脸胡子的安徽人拍了我一下，递给我一包烟，然后拉着我坐下，和我说起了牢里的事情－－我们每个人每天只能抽一包大前门，龅牙他们三个人都是抽白沙烟的，龅牙他们三个家里不用打账进来，他们都能吃好的，抽好的，都是用的大家的钱，他们每个人都有一本类似于存折的东西，买东西都是用存折划账的，不过所有的存折都归龅牙他们管，每天只给每个人发一包便宜烟，和一些饼干之类的东西。。。。

龅牙他们几个人在里面打了一会扑克，出来了，一出来就把驼背叫到他面前，让驼背讲笑话，驼背便讲起了荤段子，没想到这驼背还有些口才，把大家都逗得哈哈大笑，龅牙每到驼背讲起一次高丨潮丨的时候，就要踹驼背几脚。

我看着实在是憋不住了，就在龅牙又给了驼背一脚后，我几步冲到龅牙旁边，用手指着龅牙说：“艹你，就他妈会欺负老实人是不？你再打他，老子弄死你。”

坐在龅牙旁边的涛子站起来要和我干，被龅牙拉住了，龅牙把他旁边的白沙烟拿了起来，抽出一只发给我，我没接，龅牙又笑着说：“你知道你为什么现在会落到这个地步么？就因为你太冲动了，你现在是在牢里，在我的地盘，如果我要弄你的话，你已经爬不起来了，不过，我和你不一样，我没你那么冲动，所以，我能当号头。你如果再他那么冲动冒犯到我的话，我绝对能让你去坐老虎凳，我能让你生不如死，我的忍耐是有限的饿，这是最后一次。不过，面子，我还是会给你的，今天，我就不再打驼背了。你快去休息吧，今天你刚刚进来，晚上肯定会提审你的。”

“你们这么欺负人有意思吗？不是今天不能打了，只要我在，你都不能打，欺软怕硬。”我知道龅牙的嘴巴很能说，说了一大溜，我也没怎么听进去。

“艹你妈的，越来越狂了，以为自己不得了了。”涛子站了起来，狠狠的推了我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铁门恍当响了，两个狱警走了进来，直接给我戴上了手铐，押着我走出牢房，走出铁门，来到一个办公室。

大队长坐在办公室里面，把腿翘在办公桌上抽烟，抖着两只擦得闪闪发亮的皮鞋说：“小子，我治不了你是吧，你放心，我今天请了治得了你的人来了。”

我在一张小沙发上坐了下来。那几个人也不审讯我，光顾着聊天，聊着市里刚刚下马的一个副局长的事情，都说那个副局长是被一个女人害的之类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