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雯雯实话实说道：“你也别抱太大希望，我估计采纳你方案的可能性不大。他女儿在英国留学多年，对国外的事物比较推崇，而且喜欢讲排场，毕竟是曹如诚的女儿，在国内大大小小算个人物。届时，会邀请社会各界名流前来捧场，要是搞砸了，他肯定不愿意发生。另外，你的公司太小了，没知名度，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听到此，我把键盘一推，起身拿起手机凝重地道：“这么说，曹总不喜欢我的方案？”

“他没说，只是孙子豪当时在场不好驳面子。会谈结束后也没说让你明天做展示，估计是不会了。”

我有些失落，良久道：“为了这两个方案连续熬了四五个通宵才做出来，即便是不采纳，最起码看看可以吧。”

叶雯雯宽慰道：“这种事你的看开点，就像你上次为金沙湾设计的广告一样，得到一致好评，最终还不是落选了吗。涉及到他女儿的终身大事，他肯定会慎之又慎。我看还是算了吧，不要太为难他。”

“哦，那行吧。”

叶雯雯又道：“徐朗，你的才华不是用来策划婚礼的，有些大材小用了。前段时间你不是说想要来百业吗，可能人事冻结马上就要解除，到时候我来安排。”

“不必了，我又不想去了，觉得做这行就挺好的。我还有点事，先挂了。”

挂了电话，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烟雨蒙蒙，颇为惆怅。一事无成用到现在的我身上再恰当不过了，眼看一笔大单子从眼前飞走，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这时候，高源又进来了。笑眯眯地道：“您老休息了？”

我头枕在沙发上，闭上眼睛道：“高总，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高源笑容僵在脸上，半天道：“怎么，我不是看见你在修改方案吗？”

我坐起来睁开眼睛苦笑道：“对方已经聘请了英国的婚礼策划公司，就连百年婚庆都C`ha 不上手，我们就更不值一提了。对不起，这是我的责任。”

高源同样低落，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膀道：“没事，不就是一个曹如诚嘛，他不喜欢咱还不给他干了。现在的订单一大堆，先把京城李女士的婚礼做好。”

我看着他道：“你甘心吗？”

高源表情不自然地道：“当然……不甘心了，可能强迫着人家用咱的方案吗？”

“我觉得值得一试。”

高源顿时来了津神，凑过来道：“快说说你的想法。”

“保密！”

高源差点闪了腰，无奈地道：“好吧，我等你好消息。”

我加紧修改着方案，浑然不觉天色已黑。本打算连夜修改完成，桌子上的手机打乱了我的计划。

乔菲打来了，我侧头看看墙上的挂钟，7点12分。我想接，却又不敢接。我害怕见到她，害怕事情偏离了发展轨迹。最终，手机铃声结束了，我长吐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闭目深思，心里乱糟糟的。

三分钟后，手机屏幕点亮，传来了短信提示音。我抬起头瞟了一眼，是乔菲发来的：“我在香格里拉酒店三层西餐厅等你。”

我一直盯着屏幕，直到熄灭。要不要去，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我始终认为她提出分手是在开玩笑，就算不像别人长达几年的感情经历，至少我们的感情是经历过风雨考验的。如果真的是因为叶雯雯的事提出分手，我无法可说，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来赎罪乞求她的原谅。

“徐总，还不走？”

看着门口站着的高源，我像霜打了的茄子般挤出一丝苦笑，道：“你先走吧，我加会班。”

高源离开了，不一会儿拿着一条芙蓉王放到面前道：“烟不好，凑合抽吧。另外，别加班太晚，还是那句话，成就成，不成就拉倒。”

我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去。

呆呆坐了十几分钟，我拿起手机打给了杜磊：“喂，晚上你有时间吗，帮个忙……”

我把未完成的工作交给了他，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出发。拦了辆出租车来到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我们曾经在这里相遇，难道要在今天相离吗？

带着沉重的心情上了三楼，刚进门就看到她安静地坐在靠窗的角落，单手托着下巴望着窗外。比起从前，她的眼神不再忧郁怅然，而是闪动着自信和力量。眉宇间的凝重像是夜空最亮的星，格外耀眼。她很喜欢白色，尽管云阳的夜晚趋于凉爽，依然身着白色长裙，散发着北海道淡淡的幽香。

也许是心有灵犀，她猛然回头看到了我，莞尔一笑调整坐姿。我踟躇走了过去，缓慢落座。

乔菲很优雅地和服务员招招手，点了两份牛排，色拉，还要了瓶红酒。等待上菜的间隙，我俩仿佛第一次见面，不知从何谈起。

最终，还是她先开了口：“谈得怎么样？”

我知道她在说什么，若有所思道：“还行吧。”

她落落大方道：“我那天虽然没去看你举办的婚礼，不过听别人讲过，评价很高，看来你在这方面也挺有奇才的，是人才终究不会埋没。”

我看着她淡淡笑道：“我这是属于被迫无奈，要是有更好的前程，也不会从事这一行业。”

“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要自己喜欢就行。我曾经说过，最大的梦想是开一家花店，卖各式各样的花。每天看着赏心悦目的物体，那才是真正的生活情趣。”

“那你会开吗？”

“当然会啊，等将来有一天干累了，就放下一切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红酒上来了，待服务员倒上后，她端起酒杯伸过来道：“好像我们还没在这里吃过，喝一个吧。”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调整心态正准备开口，只见她从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用纤细的手指推到我面前道：“这里面有500万元，拿去还债吧。”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她似乎猜透我的心思，低眉捋了捋头发道：“你一定想知道这钱是从那里来的，可以告诉你。300万是公司因为拿到融资奖给我的，剩余200万是我自己的钱。昨天接到银行方面的通知，我原先的银行卡解冻，里面共有230多万人民币，我自己留下30万元，剩下的都给你。”

“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

乔菲从容回答道：“最开始时我借过你的钱，包括我父亲的葬礼，算下来陆陆续续花了不少。我知道这钱还不够，等以后赚了钱再给你吧。”

我把银行卡推回去，表情木然道：“你把我当什么了，提款机吗，用的时候取钱，不用的时候还钱。哦，还有利息。这是要彻底和我划清界限吗？”

乔菲摇头道：“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总是欠着别人的钱也不是回事，现在有了，可以偿还了，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