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话打动了他，他激动地对王栋梁道：“从政这么多年了，头一次听别人叫我于教授，倍感亲切。而且这小伙子很会说话，今晚必须好好喝几杯。”

王栋梁见对方情绪高涨，与我交换了个眼神，学着我道：“于教授，您才是我真正的恩师，如果当年不是你发掘了我，可能现在还在乡镇干苦力呢。”

落座后，于秘书长哈哈大笑，转向我饶有兴趣道：“小徐啊，栋梁当时候是一名乡镇干部，别人每天打麻将喝酒聊天，唯独他在专心干工作。有一天周末晚上，我无意中路过他所在的乡镇，看到亮的灯就好奇走进去。看到他在昏暗的灯光下专心绘制着桥梁施工图，就觉得他非池中之物，后来在一次大会上点名表扬了他，当地县委书记立马心领神会，很快提拔了他，但我绝对没有打过任何招呼。”

“我们再次相遇时，他已是县委书记，这时候我们才算真正的认识。栋梁是个追求上进的好同志，我也乐意与这样有上进心的人做朋友。”

以前我和政府官员接触的少，但总觉得他们讲话假的不能再假。而眼前的这位高官，讲话很有艺术性且有煽动性，深入浅出，娓娓道来，仿佛真想那么回事。可我总结下来，官员嘴里的话不能全部相信，尤其是在酒桌上。

我陪着笑脸点头道：“于教授果然是桃李遍天下，您严谨的工作作风和高尚的道德情操培养出来的领导干部自然出类拔萃。”

于秘书长听了哈哈大笑，甜在心头。转向王栋梁指着道：“这位小同志很会讲话，这要是在政界，应该提拔得很快，哈哈。”

王栋梁频频点头道：“他在蓝天集团同样被受到重用，而且对云阳未来的发展有着独特的见解。”

“哦？说来听听。”

王栋梁事先也没与我商量啊，我有些发懵。定了定神道：“于教授，云阳未来发展旅游城市的定位是很有预见性的，不过在产业规划上似乎资源分布不均衡，注重开发西海岸，忽略了东海岸的整体开发。”

于秘书长微微颌首道：“我离开云阳很多年了，当初敲定的发展基调就是全面发展，功能区分，重点突破，提出了‘一带三岛四节点’的发展格局。小云书记按照我定的盘子整体推进，可惜犯了错误，很遗憾。现在云阳的发展思路不能说是错误的，但只注重某个点发展，很容易造成经济发展不平衡。”

我听出来了，于秘书长是愿意开发东海岸的，似乎对现任市委楼书记表示不满。在外人眼里或许当作故事听一听罢了，而我嗅到了商机，是不是未来的发展布局会往东海岸倾斜，这样一来，东湖湾项目就有救了。

于秘书长今晚似乎兴致很高，和我们聊了许多，而且喝了不少酒，直到晚上十点多才红光满面离去。

送走于秘书长，王栋梁心情似乎很高兴，拍着我的肩膀道：“不错，很会聊天，知道吗，于秘书长下一步很有可能出任省委组织部长。”

我完全明白了他的此行目的，道：“王书记，来的时候赵总叮嘱我了，别的忙帮不上，如果需要钱，他会全力支持。”

王栋梁微醉点点头道：“回去告诉家波，我都记在心里了。行了，回去休息吧，明天上午好好出去玩一趟，下午回去。”

我正要走时，他又拦着我漫不经心道：“你觉得小雨怎么样？”

我不是傻子，明白他的意思，道：“挺好啊，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

“哦。”

王栋梁停顿片刻道：“小雨现在处在青春叛逆期，很多话不见得听我们的，如果有时间多多劝劝她，我们是爱她的。”

从他眼神里我看到了父爱的柔弱，点头道：“会的。”

第二天下午6点半，飞机准时降落到云阳国际机场。似乎是刚刚下过大雨，停车场到处是积水。王熙雨执意要送我回去，我委婉拒绝了，挤在一辆车里总觉得别扭。送走他们后，本打算打出租车回去，转念一想拨通了乔菲的电话。

“喂，在哪呢？”

乔菲心情似乎很低落，声音沙哑地道：“在家呢。”

“你怎么了？”

“没什么。”

“你闺蜜冉雪走了？”

“恩，下午刚走。”

“哦。”

我明白她心情不好的原因，宽慰道：“有机会还会再见面的，何况她不是回中国了吗。”

“嗯。”

“那你现在有时间吗，能过来接我吗？”

“什么？我开不了左舵的车，而且不熟悉国内交通规则。还有，我不认道。”

我鼓励道：“其实原理都一样的，只不过是靠左靠右行驶的习惯。你手机上不是有导航吗，就一条道，沿着滨江大道就过来了。”

乔菲犹豫许久勉强道：“那好吧，我只能试试。”

“没事的，你一定能行，我等你啊。”

挂了电话，我满怀期待地望着车辆出入口，明知道不可能立马就赶过来，依然翘首以盼驻足观望，生怕错过。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却仍然没发现她的踪迹。我心急如焚，忐忑不安，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可又不敢给她打电话，万一一分神出了事追悔莫及。

就在这时候，方佳佳来了电话，我迅速接起来道：“方姐，你们走到哪了？”

“我已经抵达上海了。”

“啊？你跑去上海干什么。”

方佳佳语气沉重地道：“徐朗，我要回成都老家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半天道：“不是说好了等我回来再走吗？”

方佳佳淡然一笑道：“反正是要走，早走晚走都一样。我回去先看看情况，如果这边发展前景好，就暂且留下来了，顺便多陪陪我家人，毕竟离开很多年了，也该敬一敬孝道。”

“这也太着急了吧，都没来得及和你好好聊一聊。”

方佳佳放缓语气道：“人生就这样，到处是起点，到处又是终点。我说过，云阳不过是我的人生驿站，即便冯雪琴不赶我走也打算离开的。我之所以在云阳待这么长时间，完全是为了乔菲。能为她找一处合适的落脚地，能找到一个真心诚意照顾她的人，我也就知足了。”

“徐朗，乔菲的情况你已经熟悉了，即便有隐瞒，那也是内心的独白，随着时间慢慢推移，她会都告诉你的。在这个世界上，她没有亲人了，唯独你我是她的津神依靠。从现在开始，我就把她完完全全交给你了，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要不然连个倾述对象都没有，我相信你的人品。”

“乔菲这孩子命挺苦的，而且内心非常脆弱，如果发点小脾气之类的你要多担待些，让着她。女人就是用来宠的。我知道追求你的人很多，不反对你交往异性朋友，甚至不干涉你的私生活，但希望你每晚都回家，哪怕再晚也不要让她一个人孤独在家。你知道，孤独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多么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