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是乔菲的，我甚是害怕。哆嗦着接了起来，声音沙哑地道：“有事吗？”
“你在办公室吗？”
“嗯。”
“中午我们去外面吃饭吧。”
“好。”
“那我下楼等你。”
挂了电话，我抱着头痛苦，更别说面对白董和赵总，连乔菲都不敢面对。一时失足千古恨，她会看不起我吗？
内心痛苦挣扎后，我鼓起勇气下了楼。看到乔菲站在大门口，佯装没事人笑了笑，道：“想吃什么，我请你。”
她的心情似乎不太高兴，道：“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想和你聊聊天。”
糟了！难道她已经知道了吗？
我去开车的时候已经想好了，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事是我犯下的，和其他人无关。
一路上，乔菲没有说话。在附近找了家僻静的餐馆，我和她对面而坐，点好菜后故意道：“你怎么了，有心事吗？”
乔菲眼睛不眨地看着我，过了良久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推到我面前。看仔细看着短信的内容，里面居然是关于那300万的情况。
“这是谁给你发的？”
乔菲默默地收起手机道：“我也不知道，但我能猜到是谁发的，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
我点点头道：“童晓飞找过我了。乔菲，这笔钱你是知道的，我绝对不是吃回扣，更不是商业贿赂，相信我好吗？”
乔菲紧张地搓了搓双手道：“你别说了，我知道。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当时没想到这一层，你打算如何处理？”
我深思片刻道：“我打算主动和白董赵总陈述事实，然后再想办法筹钱还给曹如诚。如果公司对外做出处罚，我愿意接受，但这事与你无关。”
乔菲摇摇头道：“不，这事是因我而起，不能让你一个人扛着。另外，这是有人故意在整你，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件事。”
“不管是不是整我，我犯错误在先，说破天都没用的。”
乔菲再次沉默，过了一会儿道：“这样吧，白董那边我去说，赵总这边你来说。至于钱的的事我来想办法。”
“说了和你无关，你就别掺和了。”
“怎么能和我无关呢，都怪我。”说着，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我本以为她会把我训斥一通，甚至会瞧不起我，谁知反而才自责起来。我为其擦掉眼泪宽慰道：“多大点事啊，不就是几百万嘛，他们要是认定我犯罪，大不了进去蹲几年，出来老子照样是好汉！”
乔菲突然堵住我的嘴道：“不许胡说，我不会连累你的。这样吧，我今天下午就去找曹如诚。”
“你又不认识曹如诚，找他有用吗，算了，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自己种的恶果自己去偿还。不管怎么样，先把钱还给他，我现在就想办法筹钱。”
说着，起身掏出手机躲一边打电话去了。
“喂，袁野，有急事，说话方便吗？”
“哦，你等等，我出去接电话。”
“说吧，我出来了。”
我直截了当道：“能借我三百万吗？”
“卧槽，你他妈的整什么幺蛾子，这次借钱又要英雄救美？”
“别废话，到底借不借？”
“借，当然借了。不过我最近手头没那么多钱，只有一百多万，要不过两天？”
“不行，就是今天。”
“大爷，今天你就是说破了天我也给你拿不出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那你有多少？”
“就一百多万吧。”
“好，那你现在打到我卡上，剩下我的自己想办法。”说完，挂了电话。
给袁野打完电话后，我拿着手机愣在那里，不知该和谁开口。
平日里，我只和袁野发生金钱关系，其他人极少提及钱，就是在最困难的时候都很少和别人张嘴。一来袁野借给我的钱就足够了，没必要再借。二来现在的社会提钱变色，借也不是，不借也不是。再者，同龄人大多数背着车贷房贷，看着每天在朋友圈狂炫富，其实手头结余捉襟见肘。另外，我的性格使然，万般无奈之下不愿意和别人借钱。
翻着通讯录看了一圈，平日里看着嘻嘻哈哈的朋友却没几个一下子能拿出这么多钱来。赵玲娜一扫而过，这是个有钱的主，父亲是国企老总，家里的资产不知超袁野家多少倍。虽然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可平日里很少单独相处联系，总觉得中间隔了什么。要不是叶雯雯回来，不知多长时间才联系一次。
否决了赵玲娜，我又想到了死党杨珂。家父是某部队参谋长，条件也不差。可自从分开后，联系的次数明显减少，最多在微信上聊几句，几次要见面都忙得顾不上，猛然提起借钱，多少有些生分，还不如不开口。
目标最终锁定了叶雯雯。我相信，只要我开口她肯定二话不说就借，但……
在经过痛苦挣扎后，我放弃了。心烦意乱地点燃烟，一遍遍翻看着手机，手指突然落到王熙雨的名字上，鬼使神差地拨了出去，等对方传来声音时，我才意识到接通了。
“喂，徐朗，吃过饭了吗？”
电话里的王熙雨依然开朗阳光，仿佛她从来没烦恼，一直无忧无虑地生活着。
“呃……还没，正吃呢。”
“哦，在公司吗？”
“嗯。”
王熙雨没话找话，试图多和我聊一会儿，道：“你们昨晚没回来吗，我看着房间没亮灯。”
我心不在焉嗯了一声。
王熙雨似乎意识到什么了，收起笑容道：“有事吗？”
“哦，没事。”
“真的吗？有事开口，和我别客气。”
“真的没有。”
“那行，我提着东西正准备上楼呢，那先挂了啊。”
在她说完后，我用最短的时间快速思索，声音微弱地说了句等等。
其实王熙雨并没打算挂，一直在耳边聆听着，笑了笑道：“猜到你就有事，说吧。”
“我……我……”
“你结巴啊，平时嘴皮子不挺利落的吗。”
我深呼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我想和你借钱。”
听到此事，王熙雨立马道：“还以为啥事呢，好啊，借多少。”
“两……一百……”我真的有些说不出口，但相比叶雯雯，我和她反而没太大负担。
尽管我没说出口，她猜到了，道：“哦，一百万够吗？”
“够了，够了。”
“什么时候要？”
“现在可以吗？”
“好，我马上想办法，把卡号告诉我。”
“谢谢！”我感激地道，“小雨，我真的遇到点难处，若不然也不会和你开口。另外，这笔钱我短时间内可能还不了……”
她打断我的话道：“说什么呢，你和我开口说明把我当朋友，不急，有了就还，没有不还也行。”
“那可不行，你以为三五百啊，缓我几天，等有了一定还你。”
“好啦，废话这么多，不说了，我现在给你转钱去，挂了。”
这次，王熙雨真的挂了，我心里五味杂陈，总算长出了一口气。可是，还有一百万的缺口，又和谁开口呢，总不至于和杜磊康奈把钱要回来，何况他已经买了房子，哎！自己做下的孽只能打脱牙和血吞。
回到餐桌上，我故作轻松地道：“钱已经搞定了，别担心了。”
乔菲托腮凝思，眼神里流露出少有的慌张和焦虑，看着我试图拆穿谎言。良久道：“你和谁借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