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狂轰滥炸把我说得狗屁不是气呼呼地离去了，而我站在原地有些木然，愤怒的情绪慢慢消退，进而变得很平静淡定，内心如一潭死水，惊不起一丝波澜。

原来，我在她心目中就是这样的人。

我不知道如何回到办公室的，坐在办公桌前转动转椅，看着窗外痴痴发呆。

今天上午还认为她是我的幸运女神，她的出现打乱了我的生活节奏。原本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白天与杜磊他们钻在一起研究项目，晚上要么去夜店，要么回家喝着啤酒打游戏，生活过得有滋有润，丝毫感觉不到乏味。

直到她的出现，我的生活从此改变。开始厌倦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嘈杂环境，也不愿坐在电脑前扯着嗓子怒喊厮杀，更喜欢躺在安静地回想着她的一笑一眸。为了她，我付出了很多，没想到得到如此结局。

赵泽霖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比我运气好吗？转念一想，我确实与他存在很大差距，成功绝非偶然，除了强大的知识储备力还需要强大的事业心。反观自己，事业心似乎没那么强烈，更乐意过着与世无争，小富即安的生活。这或许是无法打动乔菲心的原因。

我心烦意乱地从垃圾桶里把香烟和打火机捡出来，刚要点燃时又默默吹灭了，揉成一团丢了回去。

总有一天，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

就在这时，有个人堆满笑脸站在门口敲门，客气地道：“请问是徐总吗？”

我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来，抬头疑惑地道：“请问您是？”

男人走起来伸出双手自我介绍道：“我是同舟建材的总经理于东升，很高兴认识您。”

我一下子明白了，连忙道：“您别这么客气，快请坐。”

等他坐下后，我为其冲了杯咖啡端到跟前勉强笑了笑道：“您是找赵总吗？”

他连连点头，张望着门外小声道：“赵总在吗？”

“在，正休息呢。”

“哦。”他松了口气道，“赵总是不是心情不好？”

“还行吧，不过他今天挺累的。”

他心里没底，道：“那我现在找他合适吗？”

“可以等等看，至于其他的，我不太清楚。不过您应该了解赵总的脾气。”

他愁眉苦脸道：“我最害怕的就是见赵总了，每次都把我骂得狗血喷头。待会您可我美言几句，先谢了。”

同舟建材和蓝天传媒一样，都属于蓝天集团法人预算的子公司，与之不同的是，他倾向于服务于蓝天三大地产公司，即便如此，公司都在持续亏损，不是经营方面出了问题就是存在巨大资金漏洞。

我仔细打量着于东升，长相猥琐，瘦的跟麻杆似的，不过衣着十分讲究，从衬衣的材质看应该价格不菲。手腕上的江诗丹顿手表以及金光闪闪的皮带扣格外耀眼，一点都不低调。

据我所知，蓝天集团子公司总经理的薪资待遇有着很大差别，三大地产公司总经理兼任公司董事，年薪上千万，而且持有公司股权，配备豪车别墅，其待遇仅次于总裁。

而其他子公司的待遇差距巨大，牛年薪不过才刚过百万，配备也大不相同，就连住房都是自掏腰包贷款买的，更别说其他子公司了。

而分公司就更别说了，相当于总部下设部门，年薪不超过百万，还没有子公司的法人资格。

送别赵家波，我驱车驶入临江路靠边停车，下车买了包烟坐回车里摇下车窗默默地抽了起来。

若在几个月前，我能顺利出任创意部总监定会异常兴奋，开心至极，毕竟是通过自身努力争取来的，问心无愧。现如今，一下子跳到总部，还为我单独设立了总裁办，而且还分管着四个部门，这待遇相当于副总裁，可我却一点都不兴奋，内心异常平静，反之带来的是沉甸甸的压力和挥之不去的残影。

赵家波此举分明被迫我卷入二者的战争，无论做什么决定都会得罪一方，让我彻查于东升就是信号。如何做决定，一时间难以抉择。有什么办法做到两全其美，既要让赵家波满意还让白佳明信服找不到把柄，这是个技术活。

连续抽了两支烟后，我发动了车返回蓝天大厦。寻思着进了办公室，忽然嗅到熟悉的味道，抬头看到乔菲正坐在沙发前默默地注视着我。我淡然一笑，把车钥匙往办公桌上一扔，端起喝剩下的纯净水一饮而尽。

“你去哪了？”

我回头斜视着她道：“和你有什么关系，有必要向你汇报吗？”

乔菲脸上露出捉摸不定的笑容，起身走到我跟前道：“还生气呢？”

“没，哪敢和您生气啊，我又不是您心目中理想的成功人士。”我荫阳怪气地道。

乔菲变得有些尴尬，避开眼神低头捋了捋头发，咬着嘴唇踟躇半天道：“中午的时候我的话确实有些重了，现在向你道歉。”

没想到一向高傲的她居然能服轮低头，我饶有兴趣地凑到脸前看了看道：“是真诚的吗？”

乔菲白了一眼推开我岔开话题道：“和你商量件事，现在方便吗？”

我愣怔半天，指着自己不可思议道：“确定是和我说话吗？”

她眉头一蹙道：“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一向很正经啊，说吧。”

我屁股往桌子上一坐，盯着她等候下文。

她嫌弃地打量我一番道：“能不能有个正型？”

我从桌子上跳下来不耐烦地道：“事儿真多，要说快说。”

乔菲转身把门关上，来到跟前低声道：“刚才白董找我谈话了，给了两个职务，董办主任和战略发展部总监。”

看来牛的消息还是比较接近的，我收起笑容道：“那你的意思呢？”

“我……”

乔菲变得少有的犹豫不决，举棋难定。半晌道：“其实白董的意思我懂，目前集团内人事相当混乱复杂，战略发展部人浮于事，变得官僚，连续性的战略决策失误给公司带来巨大损失。此外，未来的发展规划严重滞后，已经不适应当前的发展趋势。而董办作为集团的核心部门，一些未公开的核心机密遭到严重谢漏，致使开展工作陷入被动局面。他迫切地提拔重用新人，以便逐步淘汰旧人。”

“哦。”

我忖度半天道：“我怎么觉得白董有所指呢。”

乔菲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小声道：“而且白董交给我一个重要任务，调查童晓飞。”

我尽管有所猜测，但还是吃了一惊。惊愕地道：“当真？”

“这种事能骗你吗，可我……你知道的，让我做Ju体事务还行，但这种事真干不来，所以想请你帮忙。”

我不由得笑了起来，得意地绕到办公桌前坐下，模仿着赵家波闭上眼睛慢条斯理地道：“这种事就想起我来了，你的意思是我适合勾心斗角，挖别人隐私？”

乔菲坐在对面急切地道：“能不能别说风凉话，这种事我真心做不来，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我睁开眼睛看着她，眼神里褪去昔日凌厉的锋芒，变得丝许柔弱，就好像拨了剌的剌猬失去了盔甲，无处遁形。这才是女人应该有的娇柔。淡淡一笑道：“我可是好人，从来不干偷鸡摸狗的事，你还是另找他人吧，这个忙我帮不了。”

她的眼神从柔弱渐渐变得坚毅，咬着嘴唇目不转睛盯着我，拍着桌子猛然坐起来，气汹汹准备离去。我急忙起身拦着道：“怎么说走就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放手，不想搭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