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气氛瞬间凝固，乔菲坐在那边不停地握着手，认为此事是因她而起的。只见她要起身，我连忙拦着略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参与二者的事情。

白佳明冷笑道：“既然你非要分出你我，那就上董事会吧。”

“这点事还用上董事会，太小题大做了。”赵家波思索片刻道，“既然如此，这个项目还是由你负责吧，我退出，公司的事还处理不过来呢。”

白佳明不惧，道：“可以，我亲自督办东湖湾项目。”

赵家波回头指着我道：“我要带徐朗走。”

我懵了，断然没想到这里面还有我的事。能被两位领导同时赏识受宠若惊，可要卷入两者斗争却不是我想看到的。可在这个时候轮不到我发言，只能干着急静观其变。

白佳明看着我道：“徐朗还有重用，他暂时不能离开。”

“你不是让乔菲取代他了吗，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另外，我身边一直缺个助理，从今往后，让徐朗担任我的助理。”

我再次心跳加速，这两人是在赌气吗，干嘛把怒气牵扯到我身上，也太莫名其妙了。

白佳明问道：“徐朗，你愿意吗？”

我迷迷糊糊站起来，苦不堪言道：“我还不清楚到底是咋回事。”

赵家波干脆利落道：“一句话，你到底愿不愿意跟我走？”

“……”

一切来得太突然，我脑子有些不够用了。从情理上讲，我更愿意跟着白佳明干，毕竟他对我一直不错，无限宽容，而且倍加赏识，疼爱有加。就拿今天的事讲，完全站在我这边说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至于赵家波，以前从来没接触过，就是上次突然到蓝天传媒视察才算真正意义上接触，而且一股脑给了我诸多承诺，着实让人动心。

俩人相比起来，我比较喜欢有冒险津神的赵家波，在东湖湾项目上我俩的思路是一致的。面对如此难题，我不知该如何选择。

牛乘机和稀泥道：“赵董，您消消气，我觉得这事还是私底下谈比较合适，您看徐朗也没有任何思想准备……”

赵家波不依不饶道：“这有什么难的，要么留下要么跟我走，无论做出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他。”

我道：“白董，赵董，给我五分钟时间考虑好吗？”说完，冲着乔菲递了个眼色，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乔菲也跟着出来了。我急忙拉着她的手来到三楼，关上门道：“我现在该怎么办？”

乔菲神色凝重地道：“赵董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很明显今天是冲着我来的？”

“别胡思乱想，这是他俩的矛盾，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没听到在争夺东湖湾项目的决定权吗，现在把战火引到我身上了，我该怎么办？”

乔菲刚到蓝天，对公司内部情况不熟悉，一脸茫然道：“我也不知道，你的意思呢？”

其实我出门的时候已经有了决定，道：“赵董很明显是想让白董下不来台，如果我要是拒绝了，俩人的矛盾很有可能激化，所以我只能答应他。可这么一来，白董会不会乱想呢？”

乔菲顺着我的思路往下想，道：“那你打算答应他？”

“不答应有什么办法，可我完全没准备啊。再说了，我好不容易和你走到一起，还没待一天就又要分开，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乔菲白了眼道：“都啥时候了还有心思想这些，你脑子里除了这些能想点别的吗？”

我嘿嘿笑道：“不想你难道想别人啊，别废话，快给我拿主意，到底怎么样？”

“你不是已经做出决定了吗，还问我干吗。”

“那好吧，我先答应赵董，至于去不去随后再说。走，回去！”

回到会议室，白佳明和赵家波像两个孩子似的背着脸怄气，看到这一幕我有些想笑却笑不出来。来到面前道：“白董，赵董，首先我很感谢二位对我如此器重，真心受宠若惊，诚惶诚恐，我能说两句吗？”

见俩人不说话，我鼓起勇气道：“蓝天能有今天，不是靠一个人的力量成长起来的，而是靠白董，赵董以及周董历经千辛万苦，攻克千难万险打下的基业，成为云阳乃至全省赫赫有名的民营企业，虽不及百业家大业大，至少在房地产行业站稳了脚跟。”

“关于您三位的情同手足的奋斗故事，就好比桃园三结义，时至今日都广为流传，每每听牛总讲起，荡气回肠，可歌可泣，令人好生羡慕，更是我们学习的楷模和榜样。”

“俗话说创业不易守业更难，连最艰苦的时期都挺过来了，眼下的难关又且在话下。不管外界有多少流言蜚语，只要咱们内部一条心，坐怀不乱，稳若磐石，东湖湾项目一定会达到预期目标。”

等我说完，俩人不约而同选择了沉默。我知道，他俩之间的恩怨绝不是靠我吹两句牛逼就能化解的，沉默是在暗暗较量，思索对策。

过了几分钟后，赵家波开口说话了，道：“老白，东湖湾项目是上了董事会研究通过的，只能前进不能后退。不管怎么样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为了促成蓝天集团上市。既然你打算负责这个项目，那我就不管了。”

白佳明一直默默地抽烟不回应。

赵家波见此，脸上掠过一丝无奈的笑容，又道：“多余的话我不说了，只有一个请求，我要带徐朗走。”

白佳明抬头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掐灭烟头起身道：“家波，既然是一家人不分彼此，要不这样吧，咱俩一同往出拿方案，谁的方案可行我们说了不算，上董事会表决通过，采取少数服从多数原则，谁的方案通过就采用谁的，可以吗？”

俩人的火药味依然不减，赵家波拍着桌子爽快地道：“好，就这么定了。”

白佳明继续道：“至于徐朗，我没办法替他做主，还是由他选择吧。”

赵家波转向我道：“你的意思呢？”

我好像被俩人争抢的棒棒糖，不知该高兴还是忧伤。看着白佳明道：“白董，我……”

白佳明知道我两难选择，替我做出了决定，道：“既然赵董如此赏识你，那你就跟着他干吧，也是一次很好的锻炼机会。”

赵家波随即挥手道：“走吧，那边客人还等着呢。”

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这时候，乔菲递了个眼神，我明白其含义，向白佳明微微鞠了一躬道：“白董，那我先走了。”

白佳明与我对视几秒，缓慢地闭上眼挥了挥手。

我没想到事情来得如此突然，从东湖湾项目延伸到俩人的矛盾，最后又集中到我身上，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这一切好像是安排好的。我带着复杂的心情跟随赵家波下了楼，奔驰车已经在门口等候。

赵家波上了车，而我痴痴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他摇下车窗喊道：“上车啊，还得我亲自为你开门？”

“哦。”

我稀里糊涂上了车，车子缓慢驶出了院子，进而在滨江大道上飞奔，直达位于商业区的蓝天集团总部。

一路上，赵家波一句话都没说。我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只见他双眼微闭，脸色憔悴，神情凝重，似乎很疲惫，手里一直拿着手机，就好像待命休整的战士一样，手握着枪随时准备冲锋上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