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菲思索片刻道：“如此说来没办法了？”

“办法总是有的，只不过道路曲折了点，要不然白董也不会着急上火，你有什么高招吗？”

乔菲沉默许久道：“这事急不得，需要慢慢来。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倒是有想法，不过白董好像不喜欢，而且说我异想天开。”

“什么办法？”

我把我的想法讲了一遍，乔菲笑了，回到沙发前坐下道：“你确实是异想天开，我要是白董也不会采纳。”

我不服气地道：“我敢说，目前只有这条路可以挽救蓝天，除此之外都行不通。”

她冷笑道：“白董是要清库存，而不是收拾烂摊子。你可倒好，房子一套不卖，反而接手其他烂尾楼，他们巴不得呢。”

“对啊，就是抓住他们急于出手的心理以最低价拿回来囤房，然后坐等升值，等房价炒起来再出手，不仅可以回本，还是大赚一笔。”

乔菲看着我半天道：“你倒是挺敢想的，且不说房价未来会不会升值，收购回来下一步怎么做，你想过吗？”

“这个嘛……我暂时还没想，走一步说一步呗，到时候肯定有办法的。”

乔菲无语，道：“看来你真不适合做这一行，连最起码的商业规则都不懂，更别说经济学了。劝你还是多学习吧，别成天做梦。”

“你怎么知道我不学习？”

“懒得和你争辩，我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房地产投资风险有哪几个类型，什么叫级差地租，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有什么区别，房地产投资决策过程又是什么？”

我一脸懵逼，半晌道：“这是在考试吗？”

“这是房地产经济学的最基础常识，你连这些都不懂，还谈什么决策。”

“好吧，我承认这方面欠缺，那你打算怎么干？”

乔菲望着窗外道：“我计划成立七人小组团队，从全国范围内进行招聘顶尖操盘手，从国内外知名地产企业挖人。”

我笑道：“你觉得人家会来这小公司吗？”

“那有什么不可能，只要钱到位，一切都不算事。”

“我觉得你才是异想天开。白董在房地产行业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我就不信挖来的能比他经验丰富。但凡你能想到的办法他都想过了，前阵子还请来香港的风水大师做法事，可见已经黔驴技穷了。不在乎什么顶尖操盘手，只是他钻进了死胡同，想办法说动他跳出现有的思维怪圈，才是至关重要的。”

乔菲显然不明白我的意思，道：“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你的想法保留。既然白董已经否决了就别再提了，等团队组建后再做进一步研究。”

“好，我反正坚持我的意见。”

乔菲起身道：“麻烦你跑一趟，我想把我的东西取过来。”

“成啊，不过能商量个事吗？”

乔菲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摇头道：“不可能的。”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说什么都不答应。”

我嘿嘿一笑道：“你看你住这么大的房子多浪费，浪费可耻，要不我也搬过来吧。”

“想什么呢，不可能。”

我跳起来道：“你看我们家离上班的地方那么远，每天光路上就三四个小时，要不然我也不会经常迟到。你放心，我要是住进来绝对遵守规章制度。”

“不行，我说过了，习惯了一个人，多一个人不自在，请你尊重我的私人空间好吗？”

我退而求其次，道：“那这样吧，给我留个房间怎么样，万一加班晚了将就一晚上总可以吧。”

“不行！”

乔菲坚决的态度让我束手无措，不过有些事急不得，需要慢慢来。

当天晚上，乔菲从我家搬了出去。我没有强求，反正她已经回到云阳了，又进入同一家公司，只要严防死守，死缠烂打，迟早是我的。

不过今天的一番聊天，确实让我看到与她的差距。有差距不可怕，怕的是止步不前。她说，只要东湖湾项目成功后就做我女朋友，那好啊，上次金沙湾项目不照样输给我吗，这次照样我赢。

因为是第一晚，方佳佳过去陪乔菲了。吃过晚饭，丁洋陪着父亲在院子里下象棋，我叫着徐晴带着哈士奇来到外面散步。

这两天光顾着忙活乔菲了，都没来得及和妹妹谈谈心。我俩沿着桃花河一路先前走，昏暗的灯光在河水中碧波荡漾，稻田里的青蛙扯着嗓子聒叫，时不时传来几声犬吠为其伴奏，胖乎乎的妞妞扭着肥硕的屁股蹦蹦跳跳，往前走几步然后回头跑过来在我腿上来回蹭，很显然把我当成它的主人。

“我记得不是怕狗吗，怎么想起养狗了？”

“这个……说来话长了，帮别人养的，等再大点就还回去。”

徐晴好奇地道：“谁？”

“一朋友。”

见我不想说，徐晴没再追问，伸了个懒腰道：“还是在家里舒服，都不想走了。”

“那当然了，不是有句话嘛，家永远是爱得港湾，走多远都不如家的温暖。你看你回来了爸多开心，他盼这一天很久了。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

徐晴望着远处眼眶有些湿润，低头看着脚尖道：“打算明天走。”

“啊？这才住几天啊，不能多住些日子吗？”

徐晴沉默片刻道：“我也想多住几天，可我和同学都约好了，周三一起去甘肃支教一个月，然后回来准备参加雅思考试。时间很紧，所以……”

“哦，那爸知道吗？”

“还没说，我不知该和他开口。”

“实话实说呗，相信他能理解你的。学业重要，争取考上哈佛大学硕士生，然后再读博，你就是咱1258厂子弟唯一一个世界级名牌博士，说出去多牛逼，我和爸都为你自豪。”

徐晴突然停止脚步，咬着嘴唇道：“哥，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紧张地道：“怎么了？”

“我……我不想出国了。”

“为什么？”

她不开口，我心急地道：“是因为钱吗？这个不用你担心，哥答应过供你，一定说到做到。何况咱家的条件比从前好多了，爸的新店子开张了，我的事业也慢慢步入正轨，钱根本不用发愁。我都打听过了，哈佛读一年40多万人民币，只要我努力工作，不差钱。”

徐晴拼命地摇头，低声道：“不是因为钱。”

我转念一想道：“是因为丁洋吗？你现在是成年人了，哥不反对你谈恋爱，我当年比你早熟，大二就交往女朋友了，呵呵。爱情固然重要，但学业更重要。据我所知，北大一个班级一多半的人都要出国留学，只有少部分留在国内，以你的成绩完全可以出国。”

“至于爱情，如果你真心喜欢丁洋，他也喜欢你，既然会选择等待，正好借此机会考验下他对你是不是真心。如果只是停留在爱情的懵懂阶段，或许将来会遇到更好的……”

“哥！”

徐晴打断我的话道：“都不是因为这些，而是舍不得你们。妈走得早，爸一个人把我们拉扯大，挺不容易的。这次回来，我发现他又老了，脸上有了皱纹，两鬓也有白头发了。我真的害怕将来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