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了出去，径直去了牛办公室，敲了敲门无人响应，他还没来上班。这时，杜磊快步走过来冲着挤眉弄眼，推着我进了创意部。

“这到底是咋回事？”

杜磊连忙关上门凑过来小声道：“老大，你不在这两天发生了好多事，张茜被提拔为副总经理，仅次于牛之下。”

这一消息果然劲爆，张茜进入蓝天不过才两年，资历不够不说，短短两年内坐着火箭蹭蹭上蹿，从总经理助理直接蹦到行政部总监，这又一下子成了副总经理，如此提拔速度着实让人咋舌。道：“不是说不设副总经理一职吗，怎么又变卦了？”

“谁知道呢，总部下来的文件，上面还有白董的签字。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可她就上去了，谁让人家长得骚呢。”杜磊愤愤地道。

我凝神揣摩着此事，有些看不懂总部的套路。要说关系，她一外地人有什么关系，再有关系有媒介部总监白杨大吗，人家好歹是白董的亲戚。那就剩下一条路了，不知把谁睡服了。道：“为什么要占乔菲的办公室，她自己不是有吗？”

杜磊撇嘴道：“人家觉得她的办公室偏僻又小气，和牛说了声就搬过来了。”

“那乔菲的东西呢？”

“都搬到她原先的办公室了。”

我冷静想了想道：“这事刘彤知道吗？”

“应该知道了吧，不过她在福建出差，知道了有什么用，木已成舟，大局已定。”

论能力和资历，副总经理的位子非刘彤莫属。可现实就这样，能者不一定上，庸者反而逆行其道，对于总部的这一决定嗤之以鼻。警惕地道：“记住，张茜这种人躲得远远的，别和她有任何沾边，此人心机重，事事都得堤防着点。”

“明白。”

正聊着，看到牛昂首挺胸走了进来，张茜立马跑出来跟在身后笑靥如花溜须拍马，我冷冷一笑，蓝天把这种人提拔上来简直是自掘坟墓。

不一会儿，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是牛办公室的，直接挂了走过去。

“什么时候回来的，还说让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这种敬业津神值得所有人学习，是不是张总？”

张茜乘机拍马屁道：“徐总监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时时处处为公司着想……”

我最讨厌听这些，连忙打断道：“张副总，以后您是我的领导了，还望多多关照。”

“那是一定的，还需要你多多配合。”

我没给她好脸色，道：“配合可以，但乔总监还没走，只是临时请假，趁她不在占了她的办公室，是不是有些不妥呢。”

张茜一脸尴尬望向牛。牛接过话茬道：“这事是我同意的，张茜，你先去吧，我和徐朗单独聊一会儿。”

张茜出去后，牛挠挠头道：“徐朗，正打算和你解释此事呢。提拔张茜为副总经理是总部的决定，我也无能为力。还希望你别有什么顾虑，以后好好配合她开展工作。”

“我倒无所谓，反正是打工仔，不过如此做法不太妥，要是乔菲回来了看到此，会怎么想呢。”

牛沉默片刻道：“乔菲已经给白董来了电话，她暂时不打算回来了，即便回来又有安排，难道你不知道吗？”

牛知道我去日本的目的，我点点头道：“好吧，既然你要同意了我无话可说。”

我正准备走，牛又叫了回来。破天荒地递上烟道：“先别走，还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牛吞吐半天说不出口，我有些着急了，道：“牛总，以咱俩的关系有什么不能说的，别婆婆妈妈的，有话直说。”

牛不敢看我的眼神，挠挠头皮道：“那我就直说了，说了你千万别生气好吧。是这样的，张茜呢是外地人，在云阳无依无靠的，至今租着房子租。现在又提拔了副总，总部打算为她解决住房问题，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可现实情况你是知道的，福利房就那么几套，所以……”

我算是听明白了，压抑着内心怒火道：“牛总的意思是让我搬出来？”

“你别急嘛，等我把话说完。你在云阳好歹有住房，只不过远了点。而张茜的情况比较特殊，看能不能协调解决一下。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痛快，但白董把这事交给我了，总得办妥吧。”

我彻底无语了，冷笑道：“是不是因为金沙湾项目失败打算卸磨杀驴？”

“不不不！”

牛连忙摆手道：“绝对不是那个意思。金沙湾项目并没失败，至少我们把方案卖出去了，而且得到白董的肯定和认可。但有些事不是你我能左右得了的，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我二话不说从口袋里取出钥匙拍到桌子上，道：“牛总，我不让你为难，但对你的做法无法接受。这套房当初是你为我争取的，现在还给你。”

见我要走，牛黑着脸大声一喝道：“给我回来！”

我停止脚步漠然道：“还有事吗？”

“这是给我不好看吗，就不能等我把话说完吗，坐下！”

我极不情愿回到座椅上，看着他道：“还有啥事？”

牛狠狠掐灭烟头，放缓语气道：“徐朗，和你说实话吧，蓝天集团内部最近很混乱，尤其是赵董，正在联合董事会成员向白董施压，矛头直指蓝天传媒，令他头疼不已。不过在这时候赵董提议张茜接替我的位置出任总经理，想把我也挤走，经过一番妥协才为她单独设立了副总经理。”

“情况就这么情况，一目了然。白董也很为难，作为下属的理所应当为他排忧解难，目的只有一个，保住蓝天传媒，咱们才有饭吃。关于房子的事，白董也说了，每个月额外给你补贴3000元，至于如此支配，自己看着办吧。”

我许久没说话，一方面惊叹张茜的过人能力，居然和赵董勾当在一起，怪不得如此飞扬跋扈。一方面叹息白佳明的处境，堂堂一董事长，竟然被副董玩得团团转，当年的血性去哪了。如此下去，蓝天迟早要完蛋。

白佳明对我一向不错，这点是毋庸置疑的，要不是这难以割舍的情感，我早跳槽了。不过如此折腾下去，总有一天吃不消的。

我轻叹一口气道：“牛总，我虽然不是蓝天传媒的创始人之一，至少见证了公司的发展，我不希望把一个蒸蒸日上的公司毁在权利角逐中。我可以选择妥协，但和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要走？”

牛抬头惊诧地望着我，半天道：“为什么这么问？”

“不为什么，直觉而已。”

牛道：“这个你放心吧，我暂时不会走。但咱俩也得有个约定，只要在我蓝天传媒一天，你不准走。等我离开后随意，可以吗？”

“这算是命令吗？”

“不，只是朋友间的信任和约定。”

我无奈苦笑，道：“牛哥，我算是被你坑了，杜磊那边怎么办？他现在和我住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