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菲在说话间从没透露出女人该有的羸弱,反而很平静镇定,骨子里埋藏着倔强的韧劲,这或许与她的成长背景有关。
她甩了甩头淡然一笑道:“所以说,这是我最后一晚住在这里了,明天就要搬家了。”
我听着心里不是滋味,道:“那你打算搬到哪里呢?”
“呃……我也不知道,实在不行东西都不要了,我先去朋友那里住,等我有钱了再买回来。”
“还欠多少钱?”
乔菲用异样眼神看着我,扬起嘴角道:“怎么,你要替我还吗,不需要。”
“我不是替你还,而是借钱给你。”
“你有三百万吗?”
一句话把我问住了,因为我手里仅有从袁野借来的一百万。
见我不说话,乔菲摇摇头道:“即便你有,我也不会借你的钱。明天一早我送你去车站,回去好好工作吧。”
“我不走,我要留下来陪你。”
“陪我干嘛,你是谁,我和你熟吗,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那你怎么不去帮帮那些流浪人,他们比我更可怜。”
“我们是朋友……”
“朋友?什么是朋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告诉你,这种方式在我身上不管用,相反会更厌恶。”
我立马反问道:“那你说说我在想什么?”
她瞪大眼睛盯着我,欲言又止,进而起身道:“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赶紧滚!”说完,把抹布丢在地上拖着疲倦的身体上楼了。
望着她的背影,我心里五味杂陈。明明渴望需要得到帮助,却嘴硬硬扛着。我不能坐视不管,一定她挺过这次难关,也不枉此行。
我拿起抹布接着擦了起来,脑子里快速思索着找谁借钱。可身边除了袁野一个大款外,其他人都压着巨大的车贷房贷。我不轻易开口,跌了面子有伤男人的尊严。
不知为什么,我第一个想到了叶雯雯。她似乎猜到乔菲的难处,要不然临走时也不会说那种话。但她应该了解我的性格,绝不会向她开口的。
排除掉叶雯雯,我又想到了牛。随即坐起来拿起手机打了过去。
“牛总,睡了?”
牛迷迷糊糊道:“刚躺下,在日本玩得开心吗?”
我并没有告诉他去日本,杜磊这孙子的嘴巴跟老太太的棉裤腰带似的,一定是他说出去的。笑笑道:“还行吧。”
“哦,既然出去了就好好玩,公司的事别操心,回来好好干。”
闲聊了一会儿,我实在难以启齿,等他就要挂电话时,终于说出了口:“牛总,我遇到点小事,想找你帮帮忙。”
牛是何等津明之人,一下子就猜到了,道:“借钱?”
“还是你了解我,需要一点钱。”
“没问题,借多少?”
我不敢说得太多,道:“一百万。”
“多少?”牛一下子清醒了,坐起来道:“你真把我当大款了,还以为借几万呢。不是老哥驳你面子,我年初买了车是知道的,现在还还贷款呢。这样吧,我最多能拿十万,行就行,不行就拉倒。”
牛没有说谎,别看他是总经理,老婆没工作在家全职带孩子,所有的压力都压在身上。一年几十万的年薪根本挡不住庞大的花销。我不好意思难为他,道:“那算了,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十万也不要?”
“真的不用了。”
牛道:“徐朗,咱俩是兄弟,有事你别遮遮掩掩的,确实遇到难处我给你想办法借。”
“谢了,心意我领了。”我相信他的能力,但我没有偿还的能力,总不能把他套进去吧。
“行,需要就开口。”
挂了电话,我靠着沙发把所有认识的人都过了一遍,最后还是给袁野拨了过去。
“你孙子过得潇洒啊,跑去日本都不说一声。”袁野嬉皮笑脸道。
“你怎么知道的?”
“雯雯告诉我的啊,我还看了你们的合照。”
我心里一紧,连忙解释道:“袁野,咱俩是兄弟,你不相信别人一定的相信我,我和雯雯之间……”
“好啦,知道。我要是不相信你,早就提着刀去日本砍你了,哈哈。”
我和袁野之间的友情早已超越了一般情谊,几乎和亲兄弟没什么两样。我们之间的默契配合的天衣无缝,一个细微的举动和眼神都知道对方做什么,更别说其他的了。我不希望因为男女之事影响了来之不易的友谊,道:“这事等我回去再和你解释,先说正事,又要借钱了。”
“啊?多少?”
“再借两百万。”
袁野半天没吭声,过了一会儿道:“多会要?”
“就今晚,最迟明天早上。”
又一阵沉默,袁野道:“手里没那么大的流动资金,全在股市里套牢了。另外,今年生意不行,亏他妈的快吐血了。这样吧,我现在给你想办法。”
我和袁野有什么说什么,道:“很为难吗?”
“确实有点困难。”
“那算了,别把你套进去。”
“说什么呢,我给你想办法吧,但明天早上肯定不行,最迟明晚行不行?”
“明晚不行。”
“卧槽,什么事这么急啊。”
“还是乔菲的事,她走投无路了。”
“哦,明白。”
以袁野的能力借个几百万问题不大,他身边都是一堆官二代富二代,家家富得流油,就不知道这些公子爷肯不肯舍脸了。
交给他办此事,我心里踏实,心情顿时愉悦起来,吹着口哨把所有的地板擦的一干二净。
起身累得我腰酸腿疼,两眼昏花,真搞不明白日本人放着现代化拖布不使用,非要趴在地上拿抹布擦地。而乔菲也潜移默化地融入了日本生活,这就是所谓的同化?
来到卫生间,发现我的衣服都不见了。我欢天喜地以为她都给我洗了,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在哪晾着。猛地想起她刚才提着一个袋子出去了,难道都给我扔了?
我的火气腾地冒上来,叉着腰站在楼梯口喊道:“乔菲,你给我下来。”
叫了半天没反应,我再次喊道:“你要是不下来我可上去了啊。”
还是没反应,我蹬蹬蹬爬了上去,只见她正站在楼梯口愤怒地看着我。道:“允许你上来了吗?”
我气呼呼地道:“我问你,我的衣服呢?”
她轻描淡写地道:“扔了。”
“卧槽,你也太欺人太甚了吧,经过我同意了吗?”
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风淡云轻道:“那么恶心的衣服我还怕脏了我的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