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者无心，听者有心，我还等着他过生日时再给他买，现在要装修店铺，又要购买新设备，钱简直不经花。但他的愿望无论如何也要实现。

我一屁股坐在藤椅上，拿起父亲喜欢抽的芙蓉王点燃，摇晃着道：“这相机买了有十几年了吧，人家现在都用数码的，你还用胶片的，太老土了，都跟不上时代了。”

“你懂什么，数码的和胶片的能相提并论吗，这就好比用柴火和电磁炉做饭，你觉得哪个更香？一块好的机械表可以流传永世，那破数码手表玩几天就不稀罕了，你不是买了苹果手表了吗，去哪了？”

我翘着二郎腿嘿嘿笑道：“我反正争不过你，就当我没说。对了，你真放心让方佳佳给你装修新店面？”

“不放心又怎样，不过我觉得这姑娘挺有想法的，我倒愿意尝试一下。”

我挤眉弄眼道：“我看你俩聊得挺火热的，是不是……”

“一边去，别瞎说啊，怎么啥事到了你嘴里就变味了，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压根没往哪方面想。”

“好好好，就当我没说，至于那么激动嘛。和你聊件事，顺便把我出出主意。”

待我说完后，父亲放下照相机蹙眉看着我，沉默许久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嘛，我暂时没有跳槽的想法，何况蓝天对我不孬，住着人家免费的房子，开着免费的车，工资待遇马马虎虎，在云阳也算是中上等，这样对我再离开有些不合适了，你说是吧。”

父亲点燃烟再次陷入沉默当中，吧嗒吧嗒抽了大半根道：“我觉得你还是去百业好，毕竟是大公司大企业，发展空间大，进步也快，何况直接给你个总经理，可以把自己的想法实施下去，而不是受制于别人的思路。”

“事情确实如此，但我总觉得不太妥，做人不能只看到钱，而要对得起良心吧，您不是一直如此教育我吗？”

“理是这么个理儿，但为了个人前途应该去更广阔的舞台，蓝天总不至于给你养老吧。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去折腾，即便失败了还能跌倒从来，可要是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也许这辈子都错过了。要是我，肯定选择去百业，当然还是你自己拿主意。”

我沉默了，一时间难以抉择。父亲继续道：“我知道你心地善良，懂得感恩，重情重义，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选择回到云阳，或许在大城市早有作为，成就了一番事业。对于我而言，不求你大富大贵，有份安稳的工作，找个踏实的姑娘，也就知足了。”

“但作为男人，应该有血性，该闯就得闯，该拼就得拼。过得太安逸容易堕落，不思进取，再过若干年又有什么起色，还是原来的你，默默无闻，碌碌无为，去创吧，爸全力支持你。”

父亲说话时，我想到了王熙雨。大学毕业就开始创业，永远津神百倍，斗志昂扬，反观自己，确实如父亲描述的那样，习惯于安于现状，领着不到一巴掌的工资在混吃等死，俨然没有刚参加工作的劲头和魄力。

我这人一向有主见，尤其在大是大非面前靠着直觉不管对与错做出判断，然而在这件事上变得犹豫起来。都说天下不会掉馅饼，可这个馅饼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父亲见我在犹豫，起身道：“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好了，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是周末吧，早点起来陪我钓鱼去。”说完，收起宝贝照相机进屋睡觉了。

我没有丝毫睡意，一个人坐在那里一直到深夜，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梦见我已经去了百业集团，受到曹如诚的热烈欢迎，还说将来会把总裁位置让给我。牛黑着脸张牙舞爪扑过来，吓得我一下子醒了。

睁开眼睛后已是天亮，父亲正摆弄着渔Ju，侧头看着我的囧样道：“做噩梦了？”

我掀开毛巾被坐起来道：“几点了？”

“六点了，走，钓鱼去，今天中午给你们做红烧鱼。”

父亲习惯到原先1258厂的那条河钓鱼，或许那里有太多的回忆。我俩骑了半个小时单车来到偏僻的山沟里，曾经辉煌无限的1258厂已是破败不堪，荒草丛生。

我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以前放学后偷偷翻墙跑出来在河里摸鱼游泳，然后漫山遍野的疯跑，一直到天黑才回去，好不快哉。时过境迁，曾经的记忆越来越模糊，那一丝淡淡的思念却越来越清晰。

父亲围着厂子转了好大一圈，每到一处都伸手触摸着，神情异常严肃，不停地唉声叹气。步入老年，愈发对过去的事百般留恋，那难以割舍的情结是旁人无法理解的。

又来到我们曾经的家，斑驳的墙上还贴着当年的报纸，甚至还有明星贴画，父亲不停地在地上转圈，眼眶早已湿润。

我知道他想我母亲了，走过去搂着肩膀捏了捏道：“我妈她没有走远，一直在身边。她并不希望你这样活着，听我一句劝，替我找个后妈吧。”

父亲叹了口气摇摇头道：“要找早找了，何必等到现在呢。都这个岁数了，不想了。我现在就指望着你和小晴出人头地，成家立业，也给你妈有个交代了。”

“不说这些了，走，去钓鱼。”

今天运气还不错，一口气钓了七八条鱼，父亲开心得像个孩子似的，一路欢声笑语回到家，进门闻到浓烈的糊味，连忙跑到后院，只见方佳佳正有模有样的做饭，看到我俩嘿嘿笑道：“第一次做饭，不知道好不好吃……”

我俩相互看看，很是无语。父亲看着一锅黑漆麻糊的东西道：“这是啥？”

“炒大米啊，我看锅里还有剩大米就炒了。”

父亲无语，道：“你放了多油啊。”

方佳佳不好意思地道：“就放了一勺……”

父亲看到大半瓶酱油下去了，差点哭出来了，道：“大米不是这样炒的，而且萝卜切了这么大，啥时候才能熟啊。”

我早已乐的前仰后翻，拉开方佳佳道：“行了，你别管了，待会尝尝我爸做得鲫鱼汤，绝对美味。”

等了半个多小时，鱼汤出锅了，我正一边品尝着鱼汤一边寻思着待会去那玩时，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是牛的，不情愿地接了起来。

“起库了吧，今天是周末本不想打扰你，但有很重要的事商量，待会来公司吧，我等你。”

得，假期又泡汤了。牛昨晚与赵泽霖在一起吃的饭，肯定与金沙湾项目有关。匆忙吃过饭，驱车来到公司。

牛早已到了，正坐在茶水间喝着咖啡抽着烟，看到我挥挥手道：“这边来。”

“卧槽，会享受啊，大周末的不在家陪老婆孩子躲这里干嘛啊。”

“坐下再说。”

牛递给我一支烟点燃，停顿片刻道：“昨晚和我赵泽霖在一起吃饭，他想与我们蓝天进一步合作。”

我狐疑地道：“怎么个合作法啊？”

牛往前坐了坐道：“他想出200万买我们的方案。”

“哦，这就是合作？”

“我觉得也不错啊，一个方案买200万已经是很高的价了，至少我们没有白付出。”

我忖度片刻道：“他拿我们的方案有什么用，Ju体实施还的我们实际操作。”

“不不不！”牛摆手道，“赵董说了，方案买下以后由他们市场部的人进行推广，意思是不用我们参与，这样更好。我已经请示白董了，他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