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如此，周大海虽然业务不算津通，不过对我照顾有加，时时处处维护着我。有了他和牛，我在公司可谓是没有对手，项目二压根没有存在感。不过，他和牛之间存在很大的分歧，这也是他选择离开的原因。

周大海叹了口气道：“俗话说得好，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关键还是你努力。说句真心话，我真的希望你能过来，就算帮帮我，好吗？”

我没有直面拒绝，道：“周总，你应该了解我的性格，假如要走，你当初离开时就跟着一起走了，不至于等到现在。人各有志，或许我觉得蓝天传媒还有施展的空间，倘若有一天觉得没意思了，自然会离开。”

见我态度坚决，周大海不再勉强，拍拍肩膀道：“那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不管怎么样，希望咱们永远是好兄弟。如果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还请你看在多年的情分上……”

这句话的意图很明显了，我有些心轮。不就是个创意嘛，给他得了，可想到公司的利益，我无法释怀。抿嘴一笑道：“在情义面前，只谈友谊。在大局面前，只谈利益。”

周大海微微一愣，若有所思地笑了起来。

这时，电梯门开了。董事长白佳明和牛相继走了出来。看到我后，挥挥手道：“徐朗，怎么还不进去啊？”

看看旁边的周大海，表现得无比尴尬。他硬着头皮走上前伸出手道：“白董，很高兴再次见到您。”

白佳明腰板挺直，一双小眼睛非常聚神，射出不寒而栗的刀光剑影。他没有伸手，而是问旁边的牛道：“这不是大海吗，听说自己创办了一家公司？”

牛点头附和道：“海鸥广告。”

“哦，海鸥啊，这名字不错。听说海鸥喜欢吃渔船上的残羹剩饭，被誉为海上清洁工的称号，对不？”

牛哑言，对我道：“我们进去吧。”

我看了看涨红脸的周大海，跟着进去了。

找到蓝天传媒的位置坐下，白佳明拍拍旁边的座椅道：“徐朗，过来坐。”

想起那晚香格里拉大酒店一幕，我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坐在旁边。

谁知白佳明压根没提此事，侧着头道：“感觉如何？”

我道：“如果没有黑幕，今晚肯定是我们胜出。”

白佳明颌首道：“有些事牛牧应该和你说了，蓝天传媒生存下来不易，不管有多大的质疑声，我仍然一如既往支持。今天来，我不是代表蓝天集团，而是蓝天传媒，不论胜负，关键看你的表现了。”

他这一说，我心里反而有些紧张。道：“请白董放心，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拿下金沙湾项目。”

白佳明脸上露出坚定的笑容，道：“我就喜欢你身上的这股劲，好好干，蓝天不会亏待你。”

聊完此事，白佳明又道：“我听说你这次没有当上创意总监有点闹情绪，对吗？”

我笑笑，坦率地道：“确实有点，不想升职是假的。不过现在已经看开了，无所谓，真的。”

如果我说没有，会给人感觉世故圆滑城府深，不够真诚，而我的回答令白佳明很满意，这显然是他所要的答案。道：“你很坦诚，这是别人所不Ju备的。之所以这次没考虑你，是想让你帮衬乔菲一段时间，等她完全熟练后，对你另有安排。”

这纯属意外收获，有些受宠若惊。我开玩笑地道：“不会让我当总经理吧？”

“哈哈……”白佳明指着我爽朗地笑起来，道：“如果比总经理更诱惑的位置，你干吗？”

“那要看是干什么了。”

白佳明没再说话，保留了一丝神秘感。

这时，百业集团参与这次竞标会的核心人物从会议室一侧依次进场。走在最前面的是副董事长赵泽霖，再下来是总裁曹如诚，后面其他头头脑脑，垫后的是恒通公司总经理李文涛。

无论是官场还是职场，最讲究座次排序。按道理说，曹如诚也是董事会执行董事，又挂着总裁的头衔，理所应当排在赵泽霖前面，而他却排在第二，其意图一目了然。

我虽然没接触过曹如诚，但听过他的辉煌事迹。早年间穷得叮当响，常年出海打渔谋生，自从妹妹嫁给韩万山后，腰板立马硬起来。把渔船一扔，进军餐饮娱乐业，成为云阳市小有名气的恶霸。

后来也不知为什么收手不干了，进入百业集团旗下的进出口贸易公司谋职，几十年下来，一步步坐到了总裁的位置。年近五旬，依旧神采奕奕，光鲜耀人，霸气十足。

作为家族式企业，曹家的势力早就渗透百业集团各个领域，即便已经离婚，韩万山也不敢轻举妄动，清除曹家势力。而他们手里还有一枚关键的棋子，韩万山的独子韩旭东。

再说赵泽霖，韩万山为了牵制曹家势力，硬生生地扶植起来，把旗下的重要产业直接跳过总裁都划归到其管辖名下，直接与其抗衡。从这点看，赵泽霖排到第一位无可厚非。

不过韩公子今天居然没到场。我对其原来抱有很大希望，现在看来富二代不可靠啊。换句话说，他在公司的地位可见一斑。

竞标会正式开始，主持人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调动气氛，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赵泽霖走到前台讲话。只见他一只手扶着西装，昂首挺胸走向发言席，会场再次报以热烈掌声。

说实话，我真的有些羡慕这小子。出身贫寒，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跻身于上流社会，身家过亿，是知识改变命运的绝佳案例。等我到了他这个年纪，估计还不及一半。人与人简直不能比，除了努力，很大一部分要靠运气和机遇。

赵泽霖举手投足间表现得十分成熟老道，像老干部座谈会，操着并不标准的普通话一字一顿，抑扬顿挫，很有节奏。这要是没事做，估计能讲一天。光鲜亮丽的背后总有难以启齿的柔弱，站在万山之巅可以挥之方遒，俯视天下，回到家不也乖乖地装孙子。

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

赵泽霖讲完接下来是抽签。今天参与竞标的共有十一家公司，居然还有百业集团直属的广告部和旗下公司的策划部，不知道是凑数的，还是我们是陪太子读书的，有些看不懂。

刘彤代表蓝天传媒出战，抽到了第六，不前不后正好。而海鸥广告抽到第三。我侧着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周大海，俩人目光相遇，会心一笑。

按照竞标规则，先有每家公司对自己的策划方案进行讲解，由评委会综合评分研判后，只取前三名进入竞标环节，谁家的标底低那就选谁家。

这个项目价值2000万，按照刘彤的意见是给出1000万元标底，牛在请示白佳明后建议1200万元，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进行适当调整。但前提是，绝不能亏本赚吆喝。

第一家上场的是上海某知名广告公司，主持人是个女的，一上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乌拉喊叫，有“十元三件，亏本大甩卖”的既视感。不管你作品再好，在选人上面已经失败了。果不其然，评委会给出了913分。

第二家是奥美广告，ppt做得津美华伦，主持人口齿伶俐，方案做得很规范，堪称业界范本。不出意外，拿到了972的高分。

轮到海鸥了，周大海亲自上阵。当“一座城的荣耀，一个人的王朝”打在屏幕上时，我不由得笑了起来。一字不差地抄袭，他的胆子太肥了。

不远处的刘彤坐不住了，激动地叫喊道：“徐朗，这不是你的方案吗？”

牛和白佳明不约而同看着我，那眼神好像是我出卖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