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容看着我,语气艰涩地说道:“我知道让你做这有些为难,我父亲害得顾伯伯入狱,我也害得你……害得你,没了孩子,可是我父亲年纪大了,我只求你能看在我跟你妥协的份上,帮我照顾一下他,我这一进来,我们父女再见面,不知何年何月……”
说到这里,华容的眼圈又红了起来,她的头低下去,用力的握着手中的笔,眼泪一滴一滴地跌落在那份离婚协议上。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轻声说道:“我答应你,这件事情我会保密,绝不会让顾澈知道。”
华容抬头看着我,眼中含着泪,然后她缓缓地低头在离婚协议书上用力地签上了她的名字。
我像失了魂一般地走了出来,华容被拷着手拷带走前的那个眼神让我终生难忘,那一眼的伤心绝望几乎是海浪一般地拍打在了我的身上,我的心猛然一疼,走路的脚步都虚浮起来。
阿若看到我出来,连忙上前问道:“怎么样了?签了吗?”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快步地往外走,完全不顾身后阿若的叫喊声。
一直走到了车旁边,阿若才猛地拉住我,低声问道:“凯旋,到底什么情况了,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
我像傻了似地呆呆地看她,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阿若吃惊地看着我:“凯旋,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
阿若急得几乎要跳脚,她按着我的肩膀焦急地问道:“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她没签?如果是因为她没签字的话,你至于么?我们不是早就料到这种结果?”
阿若用力地摇着我:“你快说话啊,到底怎么了!我快急死了!”
我闭了闭眼,用力在吸了一口气,颤声说道:“她签了……”
阿若一愣,看着我不解地问道:“那你这是……”
我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我哭着说道:“阿若,她签了,可是我并不高兴,我的心里很难受,她跟我说了好多话,她所做的这一切只是因为太爱顾澈,她从头到尾都只是因为太爱顾澈了,她对我做了那么多坏事,可是我却并不恨她,我明明和她一样坏,却能以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在她的面前,我不过是仗着顾澈喜欢我。”
“可是说到底,我和她做得不过都是同样的事,都是同样让人不耻的事,可是现如今,她却落得这个下场,我的心里真的很难受,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爱上了同一个男人,也许直到今天,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公主一般的人物……”
“阿若,我的心里真的很难受,我明明应该恨她,可是我却一点也恨不起来了……阿若,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很难受……”
阿若一把抱住我,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低声说道:“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你没必要难受,况且顾澈并不爱她,即便是没有你,她对顾澈的父亲做了那样的事,顾澈也决不可能跟她再在一起的,所以凯旋,最重要的是她的放手,能让你和顾澈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你并没有欠她的,她自己心里清楚,她签与不签,对顾澈的意义都不大……”
我知道阿若说得都对,可是我的心里还是难受得无以复加。
阿若把我送到了家里,临走的时候,她看着我的脸,担忧地说道:“你怎么样?好点了没?”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哑着声音对阿若说道:“不用管我,我没事了,你回去吧。”
阿若皱眉说道:“你这种状态,顾澈一定会担心的。”
我闭上眼睛,把被子拉高蒙上了头,闷声说道:“你走吧,我没事,我心里有数。”
阿若半天才轻声说道:“你家的阿姨怎么不在?我给你叫点外卖吧?”
我疲惫地说道:“阿若,你回去吧,我不是小孩子了……”
阿若没再吭声。
几分钟后,我听到楼下传来关门声,然后慢慢把被子拉了下来。
我看着天花板,慢慢地拿出了手机。
拨了徐阿姨的电话,让她下午不用来了。
挂了电话,我就闭了眼睛沉沉地睡了起来。
我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躺了一下午,快五点的时候才醒了过来。
洗好澡出来,手机正好响起,拿起一看,是顾澈。
按下接听,顾澈低沉悦耳的嗓音传来:“小凯,怎么才接电话?”
我轻声说道:“刚刚在洗澡。”
顾澈嗯了一声,接着说道:“给你打了七八个电话,你一直不接,我担心坏了,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我一听,淡淡说道:“没有事,你什么时候回来?”
顾澈顿了一下,低声说道:“公司还有一点事,估计得八点钟左右吧。”
然后他接着说道:“要不晚上一起出去吃饭吧。”
我想了一下:“不要了,你下班就回来吧,我等下出去买点菜,今天我想亲自做给你吃。”
顾澈一听笑着说道:“好,我尽量早些回去。”
我去超市选了一个多小时,买了足足买了两大袋食品才打道回府。
刚刚出了超市门口我就后悔了,这个时间段刚好是下班高峰期,车流如织,不管是公交车还是出租车,要多难坐有多难坐。
昨天顾澈跟我说要给我安排个司机,可是我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必要,我一个人没多少事情,用着浪费。
再说我也不是金贵的做不了公交车的娇小姐,所以他当时跟我提的时候我就直接拒绝了,可是看着公交车站密密麻麻的人群,和风一样从我眼前驶过的出租车,我却开始后悔起来。
我站在出租车招停处等了足足半个多小时,除了吃饱了汽车尾汽,我招了十几次手,竟然没有一辆车停在来,正当我灰心丧气打算给顾澈打电话的时候,身边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我抬头一看,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就猛地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向车里面望了望,谈春雨就慢慢地落下了车窗,看着我淡淡地说道:“上来。”
我扫了他一眼,二话不说就打开了后门,把刚刚买好的东西扔了进去,然后喘着粗气坐到了副驾驶上。
我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问道:“你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谈春雨扫了我一眼,看着前方说道:“今天有个酒局。”
我噢了一声,没再说话。
谈春雨看了我一眼,问道:“住在哪里?”
我伸手向前指了指:“前面路口往左拐君临大厦。”
谈春雨点了点头,我偏头打量着他,几天没见,他好像瘦了不少,不过状态到是不错。
我看着他问道:“巨力的事情怎么样了?”
谈春雨淡淡说道:“我派过去的人把反馈结果给到他们,证明确系人为损坏,后来军方给的说法是搞错了……”
我一听皱眉问道:“就这么简单?”
谈春雨斜了我一眼:“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悦地说道:“可是他们在不经过调查取证之前就把这件事情通报到招标网站上,导致巨力的股票下跌,总得有一个人出来负责吧?难不成就这么简单就算了完?”
谈春雨不屑地哼了哼:“你还真是够天真,他们能承认是搞错了,就是给你最负责的说法了,一句搞错了,说明我们还可以继续合作,如果按你说的,穷追到底,非得讨要一个结果,一个公道,那么以后就别想再接这个客户的订单了——王凯旋,你对数字不敏感,你对人情事故也不敏感吗?”
我一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个谈春雨,对我的态度好了那么两天,几天不见,现在这是又打回原形了,抓住我一点把柄都要无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