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之所以成为世界,在于它的多样性与平衡性。客观说,在人类世界步入以科学和工业为标志的“现代社会”阶段过程中,西方文明起到了开拓和引领作用。而西方能够取得这样的成功,则得益于其“海洋文明”属性所带来的多样性、开放性。比之“大陆文明”属性的东方,开放的“海洋文明”会拥有更多的样本,能够进行更多的试错。悖论之处在于,当受益于这种多样性找到一条成功之路后,这种成功所带来的自信,往往又会让自己的心理走上封闭自傲之路(否定有其他优秀模式的存在)。
单从这点来说,中国传统文化中的:阴阳平衡、中庸之道等哲学理念,反而更像是人类整体走向“命运共同体”时,所应具备的态度。中国人也清楚,自身文化基因中的很多东西,是内循环形成的,并不具备普世性。想象一下,让一个身处热带草原气候区的民族,去接受一位上帝的存在容易,还是熟悉中国文化中那些温带特点明显的节气更容易呢?以此来说,中国模式也好,东方文明的智慧也罢,主观上并没有最终取代西方的想法,客观上亦没有这种可能性,有的只是让这个世界恢复平衡罢了。当然,如果西方人不愿意去理解东方哲学,那么他们很可能会一直受到“中国威胁”的困扰。
想让西方放下身段,去了解一个在他们看起来有些异样的文明样本,首先中国人自己要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基础因素,让东亚文化圈有机会在后发状态下,率先跟上西方发达国家脚步。在这当中,东亚地缘属性的两个文明特点发挥核心作用:一是集体主义;二是对教育的重视度(当然,我们都知道,所谓东亚文明基础就是华夏文明)。
一如前面所分析的那样,集体主义本身并没有自由主义者们描述的那么可怕,而是人类进入文明社会的一个标志。集体主义思维要求每一个个体,在行事时需要考虑对群体中其他对象的影响,并自觉出让部分权力,集中起来使用。这种文化氛围下,虽然难免会一定程度扼杀个体的创新性,但在竞争当中的优势却会非常明显。就像即使再将民主、自由挂在嘴边。西方国家也断然不会将军队变成一个议会式的组织。事实上,一旦进入全面战争阶段,最为有效的组织方式,只能是全社会转入高度集权的战时体系。
既然权力适度集中是社会运转的客观需要,那么由此导致的“精英治国”现象,就并非所谓集权国家所独有。西方文明当下再崇尚“自由民主”,但具体到政治、经济的核心圈,同样摆脱不了“精英治国”模式。权力集中最让人诟病的一点,就是容易让少数人掌握多数人的命运,最终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而形成阶级固化现象,并导致社会结构的失衡。从这个角度说,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决策权是不是应该由少数人掌握,而在阶层的上下通道能否打通(精英阶层是动态变化,而不是固化的)。关于这点,不同的文明有不同的解决办法。古代中国所创立的“科举制”,正是打通上升通道,实现“动态”精英治国理念的一种有效的方法。由此而造成的深远影响,并不仅仅在于不断将精英输送至权力上层,更在于让整个社会形成了“教育改变命运”的普世观念。环顾中国、日本和亚洲四小龙,乃至移民西方的华裔、日裔、韩裔,无不可以看到这种重视教育的思维存在。科举和教育本身没有错,错的只是学习的内容。
当西方殖民者,凭借技术和先发优势,在全球范围内扩张殖民地时,作为被殖民的后发地区,如果想追上前者的步伐,除了拥有更高的效率以外,还必须主动学习西方的优点。而这两点又正是以华夏文明为核心的东亚文明圈的优势所在。至于说中国今天还没有跻身发达国家行列,其实更多是因为体量的问题。所谓“船小好调头”,船太大了,调起头来自然要慢些。所滞后的几十年时间,在大历史的范畴里,只能算是很短的时段了。对于我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来说,非常幸运的是,能够亲眼看见这一天的到来。
世界是需要平衡的,方法亦不是单一的。西方基于自身历史进程,磨合出来的政治、价值体系,无疑是一种有效的平衡手段,但正如世人所看到的那样,如果不考虑被嫁接国的文明属性强行嫁接,那么必然存在水土不服的现象。如果这当中,还夹杂着意义形态改造的任务,那么情况只能变得更糟。中国模式存在的一个积极意义在于:对于后发国家来说,只要能够秉持着宽容、学习的态度 ,虽然在起点上落后了,但同样有可能找到符合自身文明特点的方法,来适应现代社会的需求。以此来说,如果真是为了 “人类实现永久和平”的伟大目标,高处不胜寒的西方,倒不如宽容的看待中国模式的出现。
当然,做到这一态度的前提,西方首先要清醒的认知到—历史并未终结。至于已经睁眼看了1个多世纪的中国,当下要做的反而是不要那么妄自菲薄。须知“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认清自己文明中独特优势,做好自己就是。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今天的中国虽然还不算显达,但基本已经脱离了“穷”的程度,要是能够将自身文明中具备“普世价值”的部分整理出来,展示给自己和世人,也算是对世界和平及人类文明做出贡献吧。整个过程中要注意的无非是:每个国家和民族都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力与必要,无论你认为自己的东西有多好,能做的都只是“展示”,而不是强制“输出”。
2018/12/6
纵观西班牙在中北美洲的殖民历史,会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西班牙对后来归属于美国的这部分土地,并没有用心去经营。以墨西哥湾西北部的“德州”为例(注意是“得克萨斯州”,不要跟卖扒鸡的那个搞混了)。一直到17世纪末,在看到法国试图在密西西比河建立“圣路易斯安那”殖民地时,西班牙才开始在这一地区建立第一个殖民地—圣安东尼奥。而此时距离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已经过去过去了整整200年。另一个看起来不应该被放过的位置,在太平洋方向与墨西哥接壤的加利福尼亚州,西班牙人的渗透时间还要更晚。一直到1777年,西班牙人才尝试在旧金山湾南端建立第一个殖民点—圣何塞(又译“圣何西”)。要知道这个时间点,美国独立战争都已经开打了。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西班牙未能产生殖民“美国”的想法呢?从地理环境来看,制约西班牙人目光的,其实是一根看不见的线—北回归线。这条一般被定位为北纬23度26分的分割线,被认为是分割热带、温带气候区的基准线。虽然因为地势、洋流等因素影响,一片陆地到底被归类为什么大的气候类型,并不能单纯以纬度来划定,但这并不影响纬度对气候所产生的决定性作用。在帮助大家在脑海中定位北回归线位置的问题上,哈瓦那这个加勒比地区的地缘枢纽点,可以做个不错的参照物。这条切割温、热带的纬度分割线,正是从哈瓦那的北部横穿“佛罗里达海峡”南部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