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的心倒是出奇地平静，握着她冰凉的手臂，整个人蹲坐在地，也没有医生来抢救，我脑子里全是我们之前那些荒谬的事情。

无论如何，我来晚了，她要对我说什么，我这辈子都无从知道了。

我泪如雨下，心痛地几乎无法呼吸，一个人傻逼似的在那房里抽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钟瑶来到我身后，静静地说：“她走了。”

我无力地笑了笑，再看病床上已然闭眼的马芳，她脸上写满了幸福的笑容，这让我觉得愈发刺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来，将她双手娇喘放在腹部叠着，那样子看上去就像是熟睡着。

再次看了她的脸一眼，我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在她耳边说：“你放心，无论如何，这辈子，我都不会忘记你的。”

我不知道她最后要对我说的是什么，这已经我可以给她最后的承诺了，而实际上，我又真的可以忘记她么？

有时候我倒在想，对我来说，她只不过是一个路人，但，对她来说，我是不是就是她的全部？

擦干眼角的泪水，我蓦然转身，与钟瑶的目光一对视，我却毫不回避，她似乎想说点儿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叹了口气，我冷冷地道：“走吧。”

一抬头，却看到门口站了不少人，而站在最前面的，不是别人，正是黄龙，确切地说，是浑身沾满血迹的黄龙。

我心头泛起一阵刺痛，却不由自主地冲他笑了笑，他表情麻木，似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直到我从他身前走过，他瞪大的眼睛也丝毫没有动过。

走出房间没多久云屌丝的电话就来了，他和我说马芳今天没去上班，我笑了笑说：“嗯，我知道。她刚刚走了，就在我面前。”

没等他说点儿什么，我马上挂了电话，只觉得心理憋屈地伤，一直向前走了十来米吧，我才转过身来，然后看着钟瑶说：“你告诉我，这是不是黄龙做的？”

“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当时情况……”

“你就告诉我！”我怒吼一声，紧盯着她的双眼，然后一字一顿地道：“这，是不是他做的！！！”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一切和黄龙脱不了干系，甚而可能，人就是他杀的，至于过程，呵呵，有用么？

人，终归是死了。

钟瑶沉默，咬紧嘴唇，浑身都是有些颤抖，大概是想到了此前那触目惊心的一幕。

“呵呵，”我冷冷笑了两声，然后慢慢朝外边走去，一边说：“善恶有报，因果循环，人在做，天在看，哈哈哈哈哈。”

走出医院那一刻，我的眼泪又禁不住流了出来，大抵是因为阳光太刺眼了吧。如是对自己说着，我两手早已握紧拳头，紧咬牙关，慢慢地，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冽的笑意。

按照大b哥之前的意思，我以最快的速度安排好了一切，黄龙这货本身就色，即便是白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我说有美女在，他依旧来了？

到场的人不算多，却也绝不算少，吴姐、莫丹、柳岩他们都在，为了保证这事儿更加天衣无缝，我还叫了皇家会所一些根本就不熟的朋友。

我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要了黄龙的命！

那货来得很早，见了我之后，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不要脸地和莫丹调侃了几句，我并没有去在意这些，只再度确认了一遍安排。

为了让事情更加顺利，黄龙一来我们就开始了各种喝酒，让我意外的是，等天色昏暗了，那货竟然还和没事人一样。

黄龙本身就是一枚不折不扣的色-狼，但显然，从他的举止来看，这货心中有事儿，而这是必然的。

我端着一个高脚杯，里面倒了半杯红酒，小口抿着，心中却恨不得冲过去劈了他。

关于马芳的事情，我没再多问，心情虽然低沉，却还是一直让自己笑着，那种感觉，很不是滋味。

七点半一到，黄龙的电话响起，他接了个电话，脸色马上变了，然后和美女们说了几句，转身便走开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离开，一口气将杯中的酒灌进肚里，就在这时，吴姐走过来，小声说道：“你有心事，你观察他已经一晚上了。”

不由一愣，我耸了耸肩说：“我能有什么心事呢？”

“呵呵，你瞒不过我的。”吴姐无力地说道。

我也无力地摇了摇头，然后附在她耳后小声说：“那，等下让我借用下你的钱包可好？”

吴姐看了我一眼，很快掏出钱包，俨然是在说，你要的话就拿去好了。我摇头道：“现在还不需要，你陪我站一会儿吧，嗯，不用说话，就静静地站一会儿就行。”

若是换了之前，我肯定会趁机上下其手了，可是马芳的事情让我很不舒服，那会儿竟然一点儿都没有想歪，即便吴姐暗示了我好几次。

吴姐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然后和我并肩站在马路边，一齐呆呆地望向前方尚未竣工的大厦，不一会儿，一亮警车已经到了那边路口，不过由于距离有些远，加上光线很暗的缘故，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到。

就那样呆呆地站在那儿过了十来分钟吧，我隐约中看到黄龙出现在远处约莫一百米的地方，他怀里抱着些东西，四下看了看，这才朝着大厦里边走去。

深吸了一口气，我转过头去，问：“吴姐，你觉得……我是不是一个好人？”

“啊？”吴姐一脸惊愕，马上却又笑了，“你好像在逗我，好人？你是一条好狼还差不多！不过啊，姐姐最喜欢你这样的好狼了，就是……常常让人不省心，总喜欢拈花惹草的。”

我顿时觉得很是无力，即便我不能算是一个好人，至少，我绝不会是一个坏人，想着，还没等我出口，她又说：“今天，那个花……是给我的吧？”

说不震惊是假的，看着吴姐，我整个人都愣住了，而她脸颊绯红之后，马上低下头去，叹了口气，我说：“你觉得……人一辈子，可能只爱一个人么？”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吴姐看着我，一字一顿地道：“我不知道，不过，我很清楚，你能爱我，我已经很满足了，真的。”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木头一样，本想用力抱紧她，却根本就无法动弹半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大厦那边走了出来，他迅速定住脚步，然后慢悠悠地朝我们这边走来，我点了点头，对吴姐说：“拿钱包出来吧。”

很快，黄龙的身影也出现在了我视野里，但与那黑衣人一样，他也慢慢走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