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苏冬冬单手虚托,五根手指不断微微地颤动,把五根异种天蚕丝送到了林朔和大鹏姐的上方。
一旦大鹏姐要逃脱,她这五根天蚕丝就会临时远端固定,要么是树杆,要么是山石,大鹏姐就等于撞上了一个临时的画牢。
这事儿苏冬冬内心深处也不想干,这只母八哥她也很喜欢,只是形势如此,必须防着。
结果她留好了这一手,眼中紫色火焰就燃烧起来了。
小五直接接管了苏冬冬的身体,手指一抖就把异种天蚕丝给收了。
林家四夫人和五夫人在这里的不同行为,其他人是不清楚里头门道的,魏行山清楚。
因为昆路园区的装备部,魏行山之前天天泡着,同时他又是安保部的副部长,是苏冬冬的同事,所以知道苏冬冬这门绝技。
再加上五夫人的存在老魏也知情,所以一看这个情况,不由得轻声问道:“小五,冬冬这么做我觉得没错,你干嘛打断她?”
“我怕出意外。”小五说道,“冬冬这么做欠考虑了。”
“不是,咱讲理。”魏行山苦笑道,“我觉得你这么干才容易出意外呢,万一这只母八哥跑了呢?”
“它不会跑的。”小五摇了摇头。
“你怎么知道?”魏行山不解道。
“你们估计是习惯了这种八哥会说话了。”小五说道,“可是林家黑凤这个物种,我早年附身其他女人的时候,也接触过。
它们确实很聪明,语言天赋也很高,无论人言兽语,几乎一学就会。
可问题是,说话这个技能,必须要有人教。
要是没人教,人都会被成哑巴,别说一只鸟了。”
“哦,对。”魏行山点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可是这里是什么地方?”小五问道,“这里是巨兽山脉,异种的地盘,所以这只母八哥会说各种兽语是不奇怪的,但它能口吐人言,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
“哎呦。”魏行山一拍额头,“灯下黑了,我们还真是习惯了八爷那股聪明劲儿了,下意识就以为这种八哥都会说人话。”
“你们确实习惯了,可林朔反而不习惯。”小五说道,“因为小八当年学说话,就是林朔教的。所以他肯定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那这事儿跟它跑不跑有什么关系啊?”魏行山不解道。
“这只母八哥显然有跟人类长期生活的经历,否则它说话不会这么顺溜。”小五说道,“所以如果异种是一方,人类是另一方的话,它的立场未必就一定站在异种那边,这是最重要的一个前提。
其次,它想找老公,这是生物本能,是非常强大的内因,会直接影响它的行为。而这世上它能找到的唯一同种公鸟,就只有林家才有。
再次,以它的智慧应该能想明白,鸟死不能复生,而就毕方死亡这件事上,它本身已经是林朔的同谋了,所以关键不是要到一个什么说法,而是今后怎么办。
有这三个原因,林朔这会儿选择跟它摊牌,我觉得时机还是可以的,它应该不会跑。
可是它心里说不定会郁闷,万一想去天上飞一会儿撒撒气,那冬冬这一手就容易误伤人家了。”
魏行山听完小五这一通分析,不由得心服口服:“老林娶了你,还真是走运,你这也太通人性了。”
“你这是夸人的词儿吗?”小五瞪了魏行山一眼。
狩猎队那边的窃窃私语,林朔自然是没空去顾忌。
他还是挺在意怀里这只鸟的,一番过往说得诚心诚意。
当然有些事儿还是瞒下来了,否则一杆子撑出去太远,短时间说不完。
苗成云也挺在意这只鸟,所以一边在林朔身边走着,一边不断地给大鹏姐弯腰低头,嘴里轻声道歉。
听完林朔这一大段事情之后,大鹏姐良久没吭声。
大伙儿都看着这只鸟,不知道它什么想法。
过了一会儿大鹏姐说道:“既然朔哥你这么实诚,我也就实话实话了。
我跟大方,交情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
我飞得比它快,可是打不过它,这才跟它虚与委蛇,让它自以为跟我是姐们儿。
它的性子我最清楚了,嫉妒心特别强,就看不得别人比它好。
我这下能找到老公了,它还单着,肯定心理失衡要找我麻烦。
你们把它杀了,对我来说不是坏事儿,大狰小猴会替我吃下它的一部分地盘,我这公国还能再大一点儿。”
听到大鹏姐这么说,林朔算是彻底放心了。
然后猎门总魁首说道:“弟妹啊,有个问题我其实昨晚就想问你了,就是觉得刚见面,可能不太合适。
现在咱们既然已经开诚布公了,我也就直接问了。
你说话这么好听,声音又糯又脆,发音还准,谁教你的呀?”
“教我说话的人,住在迷雾森林,我是被她捡到养大的,我从小就叫她妈。”大鹏姐随后问道,“刚才我听朔哥说,你们这趟来大西洲,就是来找她的?”
“好家伙。”苗成云在一旁乐了,指了指身后的阿尔忒弥斯,“你俩师姐妹。”
得知大鹏姐是被云悦心养大的,林朔心里的那滋味,一时三刻还说不清。
首先是高兴,娘的下落通过这只小八哥更加明确了,这当然是好事。
其次,林朔心里还有些羡慕。
这种情绪,在他得知阿尔忒弥斯跟母亲的关系后,就已经产生了。
而这种羡慕时不时又会转化为淡淡的嫉妒,这也就直接影响了他对待阿尔忒弥斯的态度。
林朔自认为是个比较大气的人,但是在这件事上,他发现自己挺小家子气的。
自幼母亲缺席,让他很挂念自己的娘,同时羡慕那些有娘的孩子。
自已一岁的时候,压根还不记事,母亲云悦心就失踪了。
现在林朔得知,母亲这些年应该是来了大西洲,并且在这里以大西洲的时间法则待了百年之久。
她抚养了阿尔忒弥斯十年,也教导了大鹏姐很长时间。
阿尔忒弥斯和大鹏姐的这段幼年经历,正是林朔心心念念而又得不到的。
除了高兴和羡慕之外,林朔心里还有一丝恐惧。
随着狩猎队的不断前行,母亲的消息越来越明确,迷雾森林也越来越近了。
事到如今,意外的可能性已经不大,自己的亲娘就在迷雾森林里。
那她当年为什么会丢下尚在襁褓的自己,这个原因,在过去的小三十年不断地折磨着林朔的内心。
现在,这个答案即将揭晓了。
而越靠近这个答案,林朔其实是越期盼,同时也越恐惧。
因为这件事情不仅仅让自己缺失了母爱,父亲甚至把命都搭在里面了。
而在这方面,苗成云的心理负担没林朔这么重。
因为说到底,他不是云悦心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苗公子跟着林朔来大西洲找云悦心,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叫一声“娘”。
甚至对方答不答应都没事儿,能叫出口他就满足了。
所以在林朔面对大鹏姐半天说不出话来的时候,苗成云一伸手就把大鹏姐捧到自己手心里了,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