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韵的爸爸两眼象两把锥子盯我冷汗直冒,我在心里直骂K爷老混蛋,但现在实在没办法,马脸大叔一脸阴隼,那眼神就象我是一块腐肉被秃鹫盯上了一样。我敢说官方的人绝对比黑涩会还要恐怖,如果不是我脸皮厚,恐怕当场就昏倒了。
接下来各头头脑脑也过来瞻仰遗容,我们都是一一答谢。
官方的人走了之后,就是各界名流了,李韵和鲁林他们也在其中,徐琰上来甚至还握了下我的手,真是个操蛋的家伙。
尹雄面无表情地走过,我心里想:干爸在下面知道了就快缠住这个人吧。
最可恶的是岳小婉,竟然一脸笑容地看了我一眼,好象是什么乐事似的,尼玛,这是丧事,你丫的不懂啊!他们转过去的时候,我看见尹雄的脖子上黑光一闪,就被岳小婉挽着走出去了。
陆续又有宾客前来吊唁,很多人我们并不认识,可是这些人看来肯定是跟K爷有过交集的,吊唁的来人甚至有省里来的人,我不知道他们都是什么样的身份,也懒得打听,这事卓亚比我还要白痴。
但我记住了一个人:尹伯荣,那个方脸的中年人身材并不高,肩膀特别宽,看起来很和蔼,但我知道他就是尹雄要坑的爹,我注意到他的黑色衬衫衣领里有根红色线绳。
这么多人在吊唁厅里围观,K爷安详地躺在水晶棺里,周围是鲜花,此刻他肯定在想,这么多人里肯定有很多人是恨他的人吧。
走了一拨又一拨,没几个人是真正伤心的,只不过这种压抑的气氛让人觉得很难受罢了。
一直到十二点,人已经越来越少了,我和卓亚不知道是不是该结束了,把K爷交给殡仪馆,我们就可以走人了,这地方我实在不想多呆。
我正打算问问李韵和鲁林接下来该怎么办,正这时有人哭着冲进来,我一看就愣了,我擦,竟然会是宋大林的妈,我奶奶,就是折磨过我和妹妹的那个老妖婆,她跪在K爷的棺椁前痛哭流涕,嘴里还大骂老不死的,怎么就这么狠心什么的。
接着我就看见我叔叔宋大福也进来,趴在K爷的灵前嚎的如丧考妣,那股伤心劲就象K爷是他亲爸爸似的,老妖婆哭了一阵子也没见有人去拉她,一抬眼就看见我和卓亚了,明显地愣了下。
接着就疯子一样猛扑过来:“狗杂种,是不是你害死他的?”揪住我的衣领跟疯了一样,对于这个疯婆子我一点办法也没有,毕竟她曾经是我奶奶。
疯婆子抬手就打了我一记耳光,卓亚可不干了,攥住疯婆子的手:“你要干什么!”我叔叔见状扑过来就打:“死贱货,你是哪里冒出来的!打死你!”一耳光就抽了过来。
卓亚可不是我,我还顾忌着原来的关系,卓亚抬腿就是一脚,把宋大福踹翻在地上。
疯婆子疯了一样揪住我又揪又打,卓亚就帮我去掰开她的手,宋大福爬起来抽了一根竹竿乱打过来,这通乱。
李韵鲁林他们刚要过来拉架,就听有人喝喊了一声:“住手!”
疯婆子和宋大福一听那声音就僵住了,我脖子上被疯婆子抓挠了一道血痕,一听这声音也愣了下。
只见我妈快步上前,抡起手掌对着疯婆子的脸就是一巴掌,直接把疯婆子抽的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又一脚就把宋大福给踹倒了。
我妈指着疯婆子骂道:“早跟你说了,你要是敢打我儿子,我会让你永远翻不了身!”我妈的声音不高,但十分的寒冷,疯婆子倒在地上没敢吱声,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想往外走,我妈喝了声:“站住!”
宋大福一看不妙,绕着棺椁跑出去了,远远地站在远处。
疯婆子低着头佝偻着腰站住了,我妈冷笑一声:“是不是又想来夺家产?如果他还喜欢你,就不会放着你们不管了,你还有脸来闹?滚!”疯婆子灰溜溜地跑了。
我妈来到K爷的灵前鞠了三个躬,然后来到我面前,拿出面巾纸帮我擦了擦嘴角上的血,又替我在脖子上的伤口轻柔地沾了沾血迹:“儿子,你心太善了,他们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犯不上给他们打。”
我不知道是委屈还是好久没见到我妈了,眼泪辟里啪嗒往下掉,我妈帮我擦了擦眼泪,然后把我抱在怀里,我好象是第一次被我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着,眼泪更是哗哗啦啦的,哭了一阵子,我妈轻轻抚摸着我的头说:“好了,别哭了。”
我抬起头来看着她那张美丽的脸:“好,我不哭了。”
接过面巾纸擦干了眼泪,见我妈在打量着我身旁的卓亚,卓亚眼泪汪汪的看着我们,大概我们母子感动了她。
我妈拿出面巾纸又递给卓亚:“别难受了,多俊俏的姑娘,哭就不好看了。”
我给我妈介绍:“这是K爷的女儿,叫卓亚。”
我妈拉着卓亚的手说:“卓亚,海平会照顾你的,放心吧。”
卓亚给我妈鞠了个躬:“谢谢阿姨!”
我凌乱了,这辈份怎么论起来的,从宋大林那辈算起,她也该叫我妈叫姐姐啊,又乱套了。
大概林彩云她们也听说里面闹起来了,赶过来的时候正看见我妈拉着卓亚的手说话呢,那表情说不出的怪诞。她们几个人在前面记帐的,来了多少人,都上了什么都得一一记帐上册。
吊唁厅里也没有别人了,除了李韵鲁林,其他人都在外面帮忙,我又把李韵和鲁林介绍给我妈,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见过我妈,我妈从进来他们都愣了,估计他们也想不到我妈竟然是个美女,而且是那种气度不凡不怒自威的大家闺秀。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把李韵介绍给我妈时,李韵满脸通红,一点都不淡定了,擦,又是要闹哪出啊。
我妈看了我一眼,我心知肚明,赶紧移过目光,我妈问我:“英子呢?怎么没看到她?”我说:“在外面呢,我叫她过来。”对林彩云一个劲的挤眼,林彩云装作没看见一样。
我妈说:“算了,你们送你干爸一程吧。”说着抬脚往外走,留下一股淡雅的幽香,我呆呆地看着我妈出了灵堂到了外面坐上汽车行驶而去。
林彩云上来掐了我一把:“别看了,我们快看看怎么办吧。”
我这才回过神来,问李韵:“姐,接下来怎么办?”
李韵也恢复了正常,说:“时辰也到了,让殡仪馆的人办理吧,我们到休息室去休息一下,下午再送K爷上山。”
殡仪馆的休息非常简陋,我们后来还是坐在车里等待,我坐在车里一直呆呆地看着山上枯黄的山坡和一层层的墓碑,这里埋着宋大林爸爸和黑子,马上K爷也埋在这里了,无论他生前多么光辉灿烂,死后也不过一杯土而已啊。
林彩云不知道在哪儿弄来的创可贴帮我贴在脖子的伤口上,这个小妖精,在别人的眼里就象个温柔的小女朋友,可谁知道她抽我的时候可是毫不手软呢,我妈要是知道林彩云这样打我,不知道是何反应,可惜林彩云从来不会当众表演。
卓亚估计有些累了,趴在方向盘上打盹儿。
妹妹蜷缩在赵依依的怀里睡觉,我从后视镜里看见林彩云正看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很难用语言来表达我和林彩云的关系,在大家的眼里,大约都认为我和她是一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我总觉得有点看不懂她,这家伙太古灵精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