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站在教务处隔壁的一个单独房间,我进去的时候,梁辰辰已经开始播音了,梁辰辰虽然很瘦,但嗓子绝对甜美,我记得有个大师说过:“猪一样的人可以唱出黄莺一样的歌声,黄莺一样的人会唱出猪一样的歌声。”
梁辰辰是个例外,她的声音很甜媚,咬字也很清楚,普通话说的特别好,而我跟她有些不一样,我是个混蛋,连说出的话都不经过大脑,但同学们反应我很有幽默感,我擦,我不知道这是在骂我还是在夸我。
梁辰辰见我进来,还对着播音器开了个玩笑:“我们的搞笑大使迟到一分钟,我们来罚他唱首歌吧。”说着把播音麦推到我面前,示意我开始,我擦,真把我弄晕了,我狠狠瞪她眼,可梁辰辰已经摸清了我的脾气,知道我不会把事情搞砸的。
我整理了下思绪,对着麦说:“今天清晨我们依然起的很早,一齐去跑步,没想到会遭遇到一场大雨,当然我们根本没去想会美丽的邂逅,打着花纸雨伞丁香一样的姑娘……平时她一直默默无语,我几乎不知道她的存在,这场雨让我们重新认识了,同学,多么温馨的名词……”我东拉西扯拉到了戴望舒的雨巷。
我说完了,梁辰辰适时地打开了缓缓流淌的音乐,然后借机把我吹捧了一番,说的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我现在才发现梁辰辰果然有闪光点,难怪胖头鱼会喜欢上她了。
梁辰辰关了麦,然后对我说:“你真牛哇,跟我们说说你邂逅的那个姑娘是谁。”
我耸肩回她:“有必要吗?本来就是一场雨中的偶然相遇,别发挥的太多了好不好。”
梁辰辰呵呵笑:“是不是想隐瞒什么啊,放心吧,我不会随便乱说的。”
我一再解释说没什么,就是今天清晨跑步遇到我们班的同学,她刚好回来让我们搭了个便车,如此而已。我越是这样,梁辰辰越是想知道到底是谁,我被她缠的受不了,就说是陶小玲。
梁辰辰脸上露出奇怪的神情:“怎么是她?”
我奇怪了:“她怎么了?”
梁辰辰掩饰道:“哦,没什么,我只是奇怪那么早,她怎么会出现在那儿,啊,我们该去上课去了。”
我看着梁辰辰留下半截子话,弄得我一头雾水的,好在我这人从来没有打听八卦的习惯,不关自己的事转眼就能忘掉。
回来的路上正遇到汪玉儿,她看见我的时候竟然象狗看见了一根肉骨头,两眼发光,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天色太暗的了,然后塞给我一张纸条,头也不回地就走了,我纳闷,情书?不会吧,我们除了跳舞过,好象什么坏事都没干过啊,我刚想展开看看,林彩云抱着一大堆试卷迎面过来。
我赶紧收起纸条,林彩云对我说:“二号首长,快去上班去吧。”我又跟着林彩云去教务处小姨的办公室改卷子。
下午放学回来,林彩云她们闹着又去吃成都粉去了,我一人回家,路过超市我突然想吃水饺了,就拎了四五袋回家,推门一看她们竟然吃上了,我郁闷道:“你们也不等等我啊。”
琪琪翻了我个白眼:“难道你没饭吃,你现在可是人见人爱啊,跟熊猫都一类级别了。”我被她刺激的一愣一愣的,琪琪跟一般人不太一样,要么不说要么说的你抬都抬不动,有时间我得好好教育她,太没礼貌了。
我把水饺放冰箱里,妹妹就吵着要吃水饺,我说:“想吃水饺的请举手。”结果悲催地发现除了妹妹把两只手举的老高,我拿出一袋要去下,小花接过水饺:“是不是我做的饭不合你胃口?”
林彩云说了句更气人:“小花,你别惯他毛病,不喜欢吃让他自己下去!”
我就郁闷了:“你们姐妹俩今儿个是不是刚吃两颗原子『弹』啊?怎么专门跟我捣蛋啊。”
赵依依噗地一声差一点儿把嘴里饭全喷出来了,一把夺过水饺:“行了,吵死了,我帮你下。”
妹妹伸着两个指头:“耶!耶!”脑袋瓜子上挨了林彩云一脑蹦,吐吐舌头不作声。
我仔细瞅瞅这两个家伙,就发现她俩好象在运气呢,就有意逗她们:“哟,不是你俩干上了吧?”
林彩云眼瞪的跟牛眼一样:“吓--特--阿--普!”
我看琪琪在一旁毫无反应,问林彩云:“你又欺负她了?”
林彩云面无表情地说:“你再说,我一碗饭全盖你脸上,你信不信?”
我赶紧溜溜进厨房,小声问赵依依:“怎么了这是?”
赵依依耸耸肩:“大姨妈来了呗。”
女孩子暴躁期真让人无语。
就听有人摔筷子地声音,我扭头一看,琪琪转身回屋子里了,看样子生气了,琪琪除了跟林彩云生气,跟我们从来就没有过,她们姐妹俩这是犯冲啊,赶明儿个掐指给她们算算。话说自从琪琪来之后,我感觉林彩云的小性子不那么乱使了啊,对琪琪也挺好的,为毛现在经常会这样?
我对家庭关系从来就很麻木,也许是我的家庭比较简单吧,和妹妹从小相依为命相濡以沫,很少有过这样的,我体会不到她们那种感受,当然也没有她们那种纠葛。
吃完饭林彩云也回对面房间了,我又问小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花摇头表示不清楚,妹妹鬼头鬼脑地向我招手,我跟着她进了房间,妹妹扒在我耳朵上小声说:“琪琪姐喜欢上人了。”
“嗯?”我瞪大了眼睛,“你听谁说的?”
妹妹得意洋洋地脑袋上画了个圈圈:“那还用听人说,我一看她的表现就知道。”
我哭笑不得:“你再胡说,我弹你!”
妹妹抱着脑袋逃进厨房钻到赵依依身后,赵依依说:“英子别闹,小心烫着你。”话音未落就听厨房里哗啦一声,接着是赵依依和妹妹的尖叫声,我赶紧跑到厨房见一锅饺子连汤全泼在了地上,赵依依的小腿上,妹妹的脚上还冒着热气。
小花也傻了,我一把扶住赵依依对小花说:“快,快送医院。”一连大叫琪琪和林彩云。
赵依依和妹妹疼的哇哇地哭,我们手忙脚乱地把她俩送到六院,医生做了紧急处理,幸好现在穿着厚厚的衣裤,烫伤才不那么严重,我真怕依依和妹妹的腿脚烫的不象样子,姑娘家家的,以后可怎么好。
赵依依的妈妈出来的时候,我问她怎么样,要不要紧,她说:“还好,不算严重。”我们才松了口气,不过她又说:“我打算让依依回来……”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人家的女儿我能说什么?
推进病房的时候赵依依和妹妹已经不哭了,我对握住赵依依的手:“对不起,英子太调皮了……”赵依依笑笑:“别怪英子了,她还小。”
妹妹就跟按了电动开头似的哇地哭起来,我烦她:“别添乱了好不好?”林彩云挡在我面前,我一见还是住嘴吧,林彩云去哄妹妹。
我对站在一旁的琪琪说:“你照顾依依吧,我出去透透气。”到了外面的天台,我靠在墙上,看着远近高低错落不齐的万家灯火,抽出只烟默默地抽。
身后响起脚步声,我伸手一看居然是琪琪,问她:“依依还疼不疼了?”
琪琪说:“她睡了。”对我勾了勾手,我拿出一只烟帮她点着,琪琪抬着右脚撑着墙,头靠在墙上吐着烟气,我很小心地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琪琪说:“我想回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