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贵香不依不饶地说道：“不行！我儿子怎么能受那种苦！他不能受那种苦！”

“不想受这种苦，当初还做这种事！”看着刘贵香老泪纵横的脸，“活该”两个字还是没有说出口。

李赫接到邻居的电话，匆匆赶来。张倩在一边躲躲闪闪，不敢上前。

李赫扶着刘贵香上楼，虽然嘴上不说，但他还是心软了。

张倩撇撇嘴，跟上楼去。

我去警察局看李秋诚。

李秋诚看着我，没有太过激的情绪。

我们面对面坐着，半晌无语。

“你知道的，自从出了你的事之后，我一般都随身带着记录仪。刚才你走后，你妈变成什么样子，你想看吗？”

李秋诚被我刺激到了，大吼：“周萱雅，你不要做的太过分！”

“我过分吗？”我勾起嘴角，“你想知道，还有什么更过分的吗？”

李秋诚咬着牙，目露凶光。“诬告能判几年！等我出去，我要你死！”

“你老实点！”在一旁守着的警察，把他按回去。

“我早就说过，咱们两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你对我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今天？”我淡笑一下，“你的女儿，我会好好照顾的。”

“你要是敢对她做什么，我一定要死你！”李秋诚挣扎着站起来，却被两个警察死死地押住，“你听到没有！听到没有！”

“放心，你女儿，我会好好照顾的。毕竟，我不像你，随便可以染血双手。”我露出温柔的微笑，“下个星期离婚上诉，我在法庭等你，”

李秋诚顿时泄气，颓然地坐到椅子上，喃喃道：“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你，别伤害佳丽和我女儿。求你……”

“我真的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他们，就算伤害他们，我要的，永远都是你的生不如死！”我笑着说完这些，脸上一直挂着的笑，渐渐地支离破碎。

看着他颓然失神的表情，仿佛我又回到了那天在医院的时候，当我从大夫口中得知，我长期服用避孕药导致不孕的样子！

想到这里，一股寒气，瞬间涌上来。把我用恨，用报复掩盖的伤与痛，瞬间解放出来。

像是闪电劈中我一般，击得我半晌缓不过来。

我从嗓子里发出低吼，“李秋诚，我恨你！”

他抬头看着我，第一次看到这样愤怒而扭曲的我。

眼前的我，与他心中的我想到重合。

我在他的眼里，看到了茫然，看到了一丝后悔。

那丝后悔，深深的刺痛了我的心。

“李秋诚，你作死，还连累我！”我几乎要哭出来，强忍着泪水，咬得牙都出血。口中充斥着淡淡的腥甜，心也越发的狠起来，“你不要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我痛多久，我就要你痛多久！”

李秋诚痛苦地咆哮着，“周萱雅，如果你敢伤害佳丽和我妈，我也叫你生不如死！”

我不理会他的咆哮，面色阴沉地走出警察局。

我茫然地走下台阶，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样。

看向前方，眼睛有些空洞。报复完了，然后呢？我不能有自己的孩子的事实依然没有改变！

一股寒气，从心底涌向四肢百骸。

一个人，从马路对面的车里下来。

冰冷而俊美的脸，看到我时，挂上淡淡的微笑。

只是淡淡一抹，却让我的心瞬间回暖。莫名的悸动，在心里流淌。

我几乎控制不住要冲过去。

然而，想到杜凤祥，想到我的身体。像是一盆冷水一样，从头淋到脚。步子也像是钉在地上一样，没有移动半步。

杜海浩看着我脸上突然消失的笑，心里一疼。

他轻轻环住我，正要说什么，却被我轻轻拨开。

“正好，我想着要怎么回去呢，你载我一段吧。”我故作轻松地说道，走向他的车子。

杜海浩皱眉，知道我的心结不是一两天就能去的，也不争辩，由着我躲他。

“去哪？”

“回家。”

我心情不好，在家躲了三天。我妈看不下去了，把我赶出去。我刚穿戴好，走出房间，杜海浩就坐在那里了。

我妈暧昧地对我挤眉弄眼，把我逗笑了。我调侃着杜海浩，“你用什么法子把我妈哄开心了，让她对你这样死心塌地的！”

杜海浩认真地说道：“真心。”

我因为他这两个字，心跳了一下。尴尬地先走出去，“走吧。”

我坐上杜海浩的车，“去哪？”

杜海浩沉默一会儿，“他出来了。”

我脸上的笑僵硬住，好像听不明白的话似的，“谁出来了？”

杜海浩捏着方向盘的手，蓦地收紧，指节泛着青白。不想刺激到我，用平缓的声音说道：“这里面有很多事说不清，李秋诚找了一个靠山，他被保释出来了。”

我的心蓦地沉下来，呼吸急促，手抖得不成样子。嘴角动动，强笑道：“可能是我逼的太急了，他总要想办法挣扎一下的。”

我不敢看杜海浩的眼睛，“对了，还没说，你要带我去哪啊？”

杜海浩挑了一间环境安逸的餐厅，希望我能平复一下混乱的心情。

我在临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心乱成一团。菜什么时候上来的，我不知道，吃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当我再抬头时，对上一张熟悉而厌恶的脸，我全身紧绷地瞪着前方。

杜海浩察觉我的异样，转过头去看。

李秋诚就坐在不远处，露出得意的嘴脸。然后他站起来，缓缓地走过来。

“和新欢吃饭啊？”他笑嘻嘻地说道。

我咬着牙，刚才我还隐隐地希望，这是假的。直到看见他本人，我整个心都往下沉。

心里痛得，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厌恶地声音再次响起，“没想到我会出来吧？”

我突然笑了，一如从前那般优雅，“坏人遗千年，我没想过你就轻松死在里面！”

“我当然要出来，出来看看你的新欢，还有准备后天上法庭。”

“不用新欢新欢的叫着，你以为你随便激我两句，我就会胡乱的承认什么吗？李秋诚，是你出轨，有了孩子，我要和你离婚。和旁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佟佳丽可是快生了，咱们离婚，你和‘代孕’的女人结婚，这不好吧？只要我不服上诉。文励你也保不住！”

李秋诚收起笑脸，愤怒地吼道：“我能出来，我的东西，你一样也夺不走！”

“你夺走我最珍贵的东西，我又怎么会放过你！”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擦出无数火花。

无论是我，或者李秋诚，谁也不肯让半步。

我突然笑起来，“你这是跑来和我虚张声势吗？”

我从李秋诚眼底看到一丝慌乱。我脸上的笑，扩大开来。“原来你心虚啊。”

“你胡说！”李秋诚眼底的慌乱更多了，“你没有证据证明佟佳丽的孩子不是代孕来的！”

我戳到他的痛处，继续戳下去，“我倒想问问你，你们是在哪家医院做的试管？你还有一天的时间，你可以现在想想，把做试管手术的单子拿出来。”

李秋诚别过脸去。

“或者，你真的就那么有自信，佟佳丽在你家的这段时间，就一点把柄都没给我留下？”我咄咄逼人的追问道：“比如，你帮她洗澡，比如，你哄她入睡，比如，你们亲密的……”

“够了！”李秋诚恼怒地大吼一声，“你不用在这里诈我！我在装摄像机的那天已经检查过了。你没装过那种东西！”

“这么肯定呀？”我笃定地笑望着他。

“周萱雅，我不会再信你诈我的话！你要是真有，后天放出来！吓我没用！”李秋诚吼着，“咱们后天法院见！你们两个也注意点，别被我拍到什么不该有的照片！”

李秋诚走了。

强自筑建起来的强势，瞬间土崩瓦解。

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如坠冰窟，全身发冷。

他没事，好端端的出来了。一切的报复，都要付之东流了吗？

我不甘心！不甘心！

我的世界里，满是李秋诚那张让我厌恶的嘴脸。

我茫然地走上马路，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样。

在大马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我只觉得我的世界好混乱，突然一只手抓住了我，我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刺激到了，拼命的尖叫起来。

显然，杜海浩没想到我会这样失控。

我感觉到他的手松一下，随即两只手环住我，拖着我往一边走。

“萱萱。”

听到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我心底的脆弱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我扑到杜海浩的怀里，狠命的哭起来，“我不要放过他！绝对不要放过他！凭什么他可以过好！凭什么！凭什么他做了那么多坏事，不被惩罚！好人就活该受苦吗！坏人为什么总是能逍遥法外呢！”

我拍着胸口，“这里痛！真的好痛！”

杜海浩抱紧我，不顾这是在大街上，死死地抱住我。

“如果，如果后天败了，我，我……”

“不会输！一定不会！”

我仿佛听不见他的话一样，喃喃地说道：“我一定要……”

杀字还含在口中，唇上感觉到一片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