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人！”婆婆尖叫，“就是一些铁片塑料片，哪值这么多钱！大街上这样的飞机模型一百多块一个，还会动的。”
“李秋诚，你可听见了？一百多一个……我敢不报警吗！”我懒得与她再争执，冷然道：“咱们法院见！”
李秋诚见我真的动气了，走过来拉我的胳膊，“萱萱……”
被吓傻的婆婆反应过来，脱口就说，“是这个死孩子故意弄坏陷害我外孙。”
我斜睨着死性不改的婆婆，把V8拿过来，将刚才婆婆如何在我家撒泼的事再回放一遍。
李秋诚脸色越来越难看，不是对婆婆的行为，而是对我。
“萱萱，给自己留点余地。”
我错愕地看着他好半晌，突然笑起来。
这就是我诚心诚意爱着的男人，我以为，面对婆婆的错怪，把事实摆在他眼前了。不求他向着我，至少要劝住婆婆。可结果却教训我，不给自己留点余地！
我从前做什么事，都给自己留三分后路，给婆婆留下颜面，换回来的是什么？
婆婆越发的得寸进尺！
我嘴角噙着冷笑，越发地深了。
“李秋诚，你带他们回去吧。”
李秋诚抿着嘴唇，半晌才说道：“东西我会赔。”
“那是好几万呢！还是他们用过的！就算周萱雅告到法院也不一定赢……”
李秋兰知道自己惹大祸了，不敢再闹，更不敢让婆婆闹。生怕李秋诚找她算账，连忙拦住越说越过分的婆婆。
“你不应该叫警察来。”
我心里生出一股无名的怒火往头上涌。
“你这是不相信我。”
“相信你！”我讥笑一声，“从你进这个门开始，我是相信你。可是你都说了什么？就是因为我报警了，你就能这样？你赔偿，是你妹妹的错，为什么要用夫妻共同财产赔偿！”
“那是我儿子赚的钱！”
我脸上的讽刺意味更浓。
“我儿子赚钱养你……”
我的笑越来越冷。
“你天天在家什么都不干，还那么会花钱。看来是你家教不好！”
“你们家教好，到别人家做客，进门连鞋都不脱，就往里闯？你到家也这样？”我妈终于也忍不了婆婆的刻薄。
我阻止我妈继续说下去，淡淡地开口道：“李秋诚，知道我今天说这些，就不准备留余地的。离婚协议书，是你起草，还是我起草？”
“你拿离婚吓唬谁呢你！”婆婆一听我提出要离婚，像是她儿子受了多大委屈了似的。“你这个不下蛋的老母鸡，我儿子不嫌弃你，你还恬不知耻的说要离婚！离就离！谁怕你啊！”
我妈气不过，回嘴道：“说我女儿不能生，你确定不是你儿子的问题？”
李秋诚满眼都是受伤的神色，“你今天走的匆忙，忘记带维生素了，她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他不提维生素还好，提到维生素，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让我吃了五年的避孕药，我还得感恩戴德是不是！
“李秋诚带着他们快点离开！”
李秋诚不见我有动容的迹象，失望地带着婆婆走了。
我妈见他们走了，才一边打我，一边骂：“你这个傻孩子，这么大岁数了，还怎么嫁，离婚了，日子要怎么过！”
“我能工作养自己……”我看着她这样，心疼无比。
“工作……”我妈看着我，“你告诉妈，是不是你和秋诚之间早就发生了什么，你才会突然找工作！”
我感叹我妈还真敏感，但不是我们之间出了问题，也不是安慰她。“没有，是因为婆婆。”
想到婆婆，我妈也叹气，“那样的婆婆，谁愿意作他们家儿媳呀。”
虽然劝和不劝分，可是婆婆这样，我妈想起我在婆家受的气，也不劝我不离婚了。
再晚点，我大哥回来，我爸妈没敢告诉他们，我要闹离婚的事。听说我李秋诚一家人来“不小心”弄坏了模型，也没表示什么不高兴。
抱着童童，“弄坏了，爸爸再给你买新的。”
然后又对我说，“你也别在婆家耍性子。”
“我哪有。”我叫嚷着。
大哥揉揉我的头发，“就你，我还不知道。还敢说没有，没有你问我要发票干什么！”
“呃，我们让他们陪三万，亲……亲家不信，就拿给他们看看。”如果不是他们闹这一顿，我妈也不准备让他们赔的。
“你也小家子气，都让童童玩过了，坏了就坏了。”大哥不知道事情原由，也不是很在意那些钱。
大哥不在意，可是儿子凭白无故被欺负了，嫂子可不愿意。偷偷地拿了发票给我，“你也别怪嫂子小气，嫂子就是气他们欺负童童！怎么也让他们出点血！”
“我明白。”去书房复印一份复印件，打开电脑，准备上述材料，同时起草离婚协议书。
我今天说离婚，也不全然是对婆婆的不满爆发出来。更是因为大夫的那句——“长期服用避孕药”，像是一根刺一样梗在胸口，上下不得，难受至极。
在Word文档里打上“离婚协议书”五个字，就盯着屏幕发呆。
手机震动着，屏幕也亮起来。
我睨一眼，李秋诚两个字在上面跳动着。
随手拿起来，接通。
“喂？”
“萱萱，我想现在咱们都冷静下来了，好好谈谈好不好？”
我沉默一会儿，缓缓地说道：“我不觉得，我当时说离婚的时候，很冲动。现在想想，也没有特别后悔。离婚协议，我已经准备起草了。”
李秋诚沉默片刻，“萱萱，当时我妈在场，我不能伤她的心，就只能那样说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你不想让你妈伤心，就可以随便伤我妈的心了吗？”我讥讽道：“当时那种情况，你敢说，我妈有错吗？她在你家怎么惹我，我都忍了。在我家破坏东西，撒泼，我继续忍下去，你是让我打我爸妈的脸吗！”
“就因为今天这些事，我妈那也是心情不好……”
明明不是我的错，却要我来承担！
我不想把避孕药的事说开，只是不想让我和李秋诚之间五年的感情化为乌有。
就算我们分开了，至少回忆起彼此的时候，不是带着怨，含着恨的！
“昨天你妈那么打我，你都没帮我一句。她从来没当我是她儿媳，我还能当她是我亲妈么！李秋诚我告诉你。”我压着怒火，“从昨天开始，我就想过离婚的事了。今天把话说出口，并不是突然冲动！”
李秋诚那边一阵沉默。
“没什么事了吧，我挂了。”
“我在楼下，把维生素给你送来了。”
我挂断电话的动作顿住。
“我不会说话，不会哄你。但是我认定的妻子，只有你。”
手机里传出李秋诚有些沙哑的声音。
我平静的心，瞬间涌出无尽的怒火。果断挂断电话，却悄悄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站在路灯边孤单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