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哥说第一锨土，是天哥填的。

老头子开口，让所有人都散了。

没过多久，东哥抓着一个人进来了，直接扔到老头子面前。

这个人是老泥鳅那边的，他跪在地上，说了一些东西。

说老泥鳅犯上了毒瘾，在外地找了不少人，前几天决定找老头子开火。

他还说，老泥鳅用他表妹的生命威胁腿哥过去，让他到时候叛变，里外策应。

老泥鳅也知道牛哥每年都会去祭拜弟弟的时候，让腿哥带他去找。腿哥半路跑了，等老泥鳅带人赶到的时候，腿哥正好把牛哥干掉了。

然后那个人说但是腿哥的女人还是死了，昨天刚死，是老泥知道腿哥自杀后亲手杀的。但是腿哥的儿子却丢了，消失了。

后面的事情也就没必要说下去了，我也不想听了。

我似乎知道腿哥为什么要自杀，一方面是因为他愧疚，暴露了大牛哥的行踪，愧疚自己捅了大牛哥一刀。更重要的是，是他知道，只有自己死了，儿子才会安全。

他自杀了，事情才会向不一样的方向发展。如果他不死，就算说出实情，也没有人会相信他。这种事情，唯有用死才能证明。

而且，他明白老头子的性格，不能容忍任何人的背叛。即使，是一个小小的错误。

我不会埋怨任何人，谁都没有错。腿哥没错，他是为了自己的儿子。老头子他也没错，他只是坚守自己的准则，为所有兄弟负责。

似乎，那老泥鳅也没有错，他只是想要报仇，虽然手段卑劣了一些。

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足足过去了一上午，老头子才把东哥和欣姨叫过来，说：“叫所有兄弟，有活干了。”

我知道，他是要找老泥鳅了。

欣姨和东哥都出去了，打电话的打电话，骑车的骑车，一时间，整个院子吵闹无比。

大牛哥还躺在床上养伤，老玻璃给他开了中药，让他每天都要喝。我闻了那味道，比我喝的还要“飘香”。

老玻璃走了，茶几和王博在外面，这里的事情他们都插不上手。

老头子坐在椅子上，眼睛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之后，他才说：“栗子，看到了吗，这就是混的下场。”

“或许有一天，被人砍的不是大牛，是我；躺在地上的不是腿子，是我。也或许有一天，我会满身是血的倒在你面前。”

“栗子，现在，你还打算混吗？”

老头子说了很多。

我深吸一口气，脑海里呈现出他说的那一幅幅画面。

不仅仅是他，又或者是我呢。

有一天，我去祭拜他和母亲，有人来把我刺了一刀。

有一天，我为了自己的亲人，甘愿自杀倒地。

有一天，我倒在地上，满身是血，再也醒不过来。

有一天，……

我想了很多，很多……

老头子突然说：“其实，我还是希望你做一个普通人，平平安安一辈子就够了。”

“我打打杀杀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让你们母子有一个安稳的生活。”

“没想到，她还是走的那么早，留下你一个人，最终，你还是踏上了这条路。”

“上次你说要来这体验我的生活，我其实希望你会受不了，会要回去读书。”

“因为，你妈她一直希望你好好读书，做一个普通人。”

老头子淡淡的说完话，就走了出去。

大厅里，就剩下我一个人。

原来，都是这样。

怪不得上次我来，他会一直说，“连这都受不了，还是回去读书吧。”

我一直以为他是故意刺激我，想要变得硬气起来。没想到，一切都是因为，我妈想让我好好读书，做一个普通人。

我从老头子的话里，听到了一丝丝的痛楚。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坐在那，脑袋里面是混沌的。

我想到了死去的母亲，总喜欢坐在桌子前，不管是在看书，还是做什么，都是很平静的。

但是很快，我还是坚定了下来。

我想到了这么多年受到的屈辱，委屈。

我怎么能，中途放弃。

做一个普通人，简简单单的过完一生那是他希望的，不是我想要的。

像一个普通人那样

上班，拿别人工资，端别人饭碗，就要听人指挥，对的是错的，错的还是错的。

治病，别人可以插队，可以走关系，可以受优惠，而普通人就只能等待，等待着钱财耗尽，甚至是人财两空。

很多很多。

我不想被欺负，就只有做自己的主人。

就算有一天真的血溅三尺，倒地不起，至少，我奋斗过，我努力过，我可以对自己的青春说没有遗憾。

最终，我还是出去了，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我站到老头子面前，说，我不后悔我做出的选择，我的路，我自己来走。

老头子看着我，叹了口气，点点头就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萧瑟无比。

我突然觉得，他不是什么天哥，不是什么老大，只是一个父亲，一个逐渐老去的父亲。

没过多久，院子里的人逐渐变多，直到院子里站不下，外面也都是人。

到最后，东哥和欣姨都回来了，跟老头子说：“天哥，人都到齐了。”

老头子点了点头，说：“留几个兄弟照顾好大牛，其他人跟我去到老泥鳅那喝杯茶。”

好几个兄弟留了下来，老玻璃也没去，欣姨劝我不要去了，让我们三个留在这，等消息就行。

我直接跟老头子说，我想去。

老头子看着我，说，“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腿哥是死在我面前的。”

我深吸一口气，直接夺过了东哥手里的刀，站到了老头子身边。

“天哥，这……”

“让他去吧。”

老头子打断了东哥话，也没有让人保护我。

我知道，从今天起，他正式的放任我自由。生也好，死也罢，都任我闯荡。

王博和茶几找不到合理的借口，只好留在了这里，还有老玻璃说不凑这热闹，也留在院子里。

老头子说有老玻璃在这，基本上就放心了。

说完，老头子就带着我们，直接走出了院子。

老头子走在最前面，我和东哥走在他右边，欣姨走到他左边，后面跟着所有的兄弟。

每个人手里都拎着武器，刀、棍。

一路上，行人纷纷散去，回到自己家里，街道上空无一人。

我们一直走到了卖衣服的那条街，直奔最里面去。

刚刚走到一半的地方，就看到，老泥鳅带着人出来，很慌乱，准备开车跑。

“嗷嗷！”

黑子吼叫了两声，噌的一下窜了出去，速度很快，在车门关上的时候，窜进了车内。

东哥快速冲到前面去，手里面一甩，我看到一道流光窜了出去。

嘭！

轮胎炸了，老泥鳅等人只好打开车门下来，逃回了屋内。

黑子也从车内下来，咬断了两个家伙的脚腕，正要往屋内冲去，我叫了声“黑子，回来！”

黑子停了下来，回到我身边来。

我知道黑子通灵了，想要替大牛哥报仇，但是放任它进去的话，绝对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