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如果我全力一板砖下去,那根手指头是可以完全断掉的。但我没有。
老张问我们要不要再吃点,我急忙摇头,说到吃,就一阵反胃。
老头子说行了,不吃就算了,熊包样子。
然后老头子跟老张说,今天算借你的地方办个事,这个月保护费交一半就行了,让他自己清理一下,别吓走了其他顾客。
老张喜笑颜开起来,急忙跟老头子道谢。我想,他道谢的对象是不是应该是我呢。
正要走的时候,欣姨说,阿离这孩子来的时候没带衣服,要不去给他买两件吧,总不能天天换你的衣服穿啊。
老头子顿了一下,说,走吧,老子哪有那么多衣服给他穿。
我心里高兴起来,美滋滋的,终于有新衣服穿了,我已经很久没有买过新衣服了。
我看到腿哥反而皱着眉头,小声问老头子,说,天哥,要不要找几个兄弟一起。
老头子手一挥,找个毛啊找,老子去给儿子买衣服,我就不信那条老泥鳅还敢玩什么花样。
东哥这才走到我身边,跟我说让我待会跟紧他,不要离开他的视线。
老头子和欣姨走在中间,我挨着老头子走,东哥在我旁边,腿哥在欣姨那边警惕着四周,剩下的几个兄弟都跟在后面。
一时间,我还真有种老大的儿子的感觉。
我问东哥为什么他问老头子要不要带兄弟来,东哥说,买衣服的那条街有点危险,今天出来忘了带家伙。
我有点疑惑不解,老头子不是这的老大吗,怎么还会有危险呢。东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还小,以后就会懂的。
老头子带着我左拐右拐的,慢慢的,我发现街道两边的人看我们的目光有些不一样了。
起初,大家都还是那种敬重的,让路,问好。但慢慢的,让路的人少了,更多的人站起来,警惕的看着我们,膀子上都纹着各种各样的纹身。
东哥的手按在我肩膀上,轻轻按了几下,我知道他是让我别乱跑。我试了一下,力道很大,我根本挣不脱。
欣姨裹了裹衣服,说,阿离啊,你睁大眼睛了,喜欢的就说。我点了点头,眼睛开始四处扫着两边架子上挂着的衣服。
看着那衣服,我有点郁闷,怎么这衣服都是那种老土的颜色,重色为主,根本不像是我这个年龄穿的。
我琢磨着,外面应该就是这样,往里面走走就有我穿的了。
欣姨问我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我摇了摇头。
我怀揣希望的继续往里面走,东哥的双手始终按在我肩膀上,看起来就像搭在上面,但实际上就是紧紧的锁住。
但越往里面走,反而成了卖床上用品的,床单被罩那些东西。
嗯,我只好安慰自己,在往前面走走,或许就有了。
估摸着大约已经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我才发现街上的人便少了很多。刚刚还很拥挤的人群,眨眼间就全没了。
欣姨问我还是没有看到吗,我说恩,这些都没有我穿的。
老头子瞥了我一眼,说,穿个几把衣服还这么挑,真是个麻烦种。
欣姨说,天哥,要不就再往里面走走看看,总不能空手来一趟啊。
我感谢的看着欣姨,真是谢谢她给我说好话。欣姨给我的感觉特别像我妈。
腿哥上前说,天哥,还是别去了吧,老泥鳅他们就在里面。就连东哥也谨慎起来,看着老头子,等着他的回答。
老头子看了我一眼,嘴里说着,真几把麻烦,但脚下的动作还是表明了他的回答。
老头子往前踏一步,东哥和腿哥打了个眼神,更加贴近我们站着,后面三四个兄弟也跟紧了。
虽然街上人少了,但我也没觉得有什么,继续找着我喜欢的衣服。
又看了好几家之后,我眼睛一眨,一件白色的衬衫被我顺利的捕捉到了。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用上捕捉这两个字,记忆里只是在课本上见过,只是觉得用到这里显得比较高大上。
我心一急想要跑过去看看,但是胳膊被东哥按着,根本睁不开。
东哥问我怎么了,我指了指那件白色的衬衫,说我喜欢。
我看到东哥眼睛里露出谨慎,眉头紧锁在一起。我有点不明白,一件衬衫而已,怎么会皱眉呢。
欣姨说,阿离,是不是那一件白衬衫。
我说是,欣姨摸了摸我的脑袋,说眼光不错,她觉得那件挺适合我的。
欣姨说她过去拿过来给我看看,就过去了。腿哥正要拉她,被老头子制止了。
老头子厚重的手掌轻轻削了一下我的后脑勺,说,喜欢就上去看,站在这干吊啊。
感觉到肩膀上一松,东哥松开了我,我小跑着过去,欣姨把取下来的衣服递给了我。
看那样式,白色长袖衬衫,很普通的样式,但我喜欢。我不喜欢那些很夸张或者花花绿绿的衣服,衣服越简单越好。
所以我一般穿的衣服都只是纯白色或者纯黑色,偶尔有一两件纯灰色的。
欣姨说喜欢就试试吧。
我看了一眼,面露难色,这是在大街上诶,好歹我也是高中生了。
这时候,老头子他们也走了过来,说,就在这试,磨叽个啥,谁还稀罕你那破身板。
但我还是有些难为情,欣姨看到这,招了招手,让那几个兄弟走过来,背对背围成一圈,让我在中间换。
我就在中间把外套和t桖衫脱了,然后把衬衫穿到身上。
扣好扣子之后,我说换好了,他们就都让开了。欣姨微微弯腰,给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把衣服领打了一下,拍了拍肩膀,说还不错,挺合身的。
我问她有没有镜子,我想看一下。这时候老头子说,照啥镜子,行就行了,回去再看。
毕竟他是我的老子,我只好默默的不说话。
这时候,一道憨厚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呦,天哥,小孩子想照镜子,怎么能不给照呢。
我抬头一看,一个男人走了出来,很瘦,跟竹竿似的,光着膀子,胸口上纹着的好像是一条龙。那男人后面跟着几个看起来很凶戾的男人,嘴里叼着烟。
看这阵势,东哥立马一把把我拉了过去,紧紧的按住,小声说让我别乱跑。
欣姨咯咯笑道,诶呦,这不是老泥鳅吗,怎么,今天怎么有功夫上岸来吐泡泡啊。
欣姨的话一出口,我看到那纹着龙的人脸色明显的有些呆滞,但随后又缓和下来,说,怎么,欣姐你个浪蹄子想尝尝我的龙根吗。
说完,他身后的那几个兄弟都哈哈大笑起来。
我想,他就是老头子那个老泥鳅吧。我有点纳闷,在老头子的地盘怎么还有人敢纹龙。
书上说,自古龙虎相争,一个大地之王,一个是天空霸主,属于敌对双方。
老头子胸前纹的是一条黑虎,这个人纹青龙的话,不就是想和老头子……
呃,凭借着我学渣的水平,还是想到了一个词,分庭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