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车给雷洪打电话，告诉他我到达的位置，一个废弃工厂后面的一条小路。刚挂断电话，陈刚也下车了，掏出烟，给我一根。烟的牌子，是战神，军队里提供那一种，味道挺熟识，我觉得我曾经抽过，却又记不起来什么时候抽过。

“这个地方不错。”陈刚说，指着我们的来路说，“后面是块空地，前面这里只有一条小路，有人进来了很容易就被发现，你的手下不是一般人啊！”

“你自己看吧！”我指了指我们身后，雷洪来了，“那就是我的人。”

雷洪走近了，他一个人，看见陈刚，以及看见这辆勇士，他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让我们跟他走。雷洪走前面带路，带我们经过一个小土坡，还有一片树林，最后来到一个很破旧的房子面前。房间外面守着两个人，一人站一边，面无表情，站的笔直。

“你这些人不比我的差。”进房子之前，雷洪对我说。

进了房子，里面也有两个人，站在一个房间门口，房间门关着，里面应该就关着那家伙。那家伙是个职业军人，守口如瓶，很硬气，雷洪说无论用什么手段威逼，他都不回答我们提出的问题。我没办法，一方面是因为害怕，另一方面是考虑到安全的问题，所以才想了这么一个办法，忽悠他，让陈刚装成上面下来的人。

我们进了房间，看见那家伙，他被绑在椅子上面，眼睛蒙了起来。

“眼罩拿开。”陈刚对他的跟班说。

那家伙的眼罩被拿开了，他适应了光线以后，看着我们，看穿军服的陈刚，他的四个跟班，以及站在后面戴着副大眼镜、戴着一顶帽子的我。我不能被他认出来，没办法，只能稍微的打扮打扮。

“你们什么人？”他问。

“你看呢？”陈刚拿出一枚勋章在那家伙眼皮底下晃了晃，“看到没有？不要说出来，你心里清楚就行，我现在要你跟我们合作，你愿意不？”这个陈刚还是那么直白。而他那枚勋章，我没看清楚，不知道是什么东东。当时，我和他商量怎么取得对方信任的时候，他说没问题，说保证那家伙相信他是上面派来的人。

“我……”那家伙有点犹豫。

“放心，事情完了以后我不为难你，相反会帮你。我会跟上面沟通，申请把你调到别的部队，或者给你一笔钱让你走。不合作你自己会有什么下场……”陈刚硬邦邦的笑了笑，“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好。”那家伙妥协了，“你想知道什么？”

“你先自我介绍一下，要详细。”

“我叫秦大强，陕西眉县人，二十八岁，所属本市五三二部队，特战队副队长。”

“你们这次的任务，是谁给你们下达的命令？”陈刚开始问问题，我在傍边听。

“我们部队的参谋长，别的事情我没想过，我们只是执行命令，没想到碰到同样的一伙人。”

“你在外面的时候跟谁联系？”

“我不知道，没见过人，只有一个号码和代号，号码是……，代号火狐，是一个声音特别尖的男人，我们已经从部队里出来五天。”他想了想，补充道，“在我被抓之前是五天，我们被安排在城北一个老幼儿园后面的一个院子，这五天时间都是火狐联系我们，给我们送生活所需。”

“你们的具体任务呢？出任务的时候怎么说的？杀人，抢东西，还是有别的用意？”

“临时安排，都是……些……犯法事。”他吞吞吐吐的，他知道自己干的是犯法的事，但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们也是没选择，可恶的是他们上级。

“你是军人。”陈刚很郁闷，“先在这里呆着，不要动什么歪念。”

陈刚首先离开房间，然后是我，接着才是陈刚的四个跟班。

“你刚才都听见了，我只能帮你这么多，往后的事情我无能为力。”到了外面，陈刚一边往来路走，一边对我说，“同时我奉献你一句，对方是军方的人，在我们国家……你知道的。所以你务必要小心处理，不然你这辈子都不用混了！”

我已经很害怕，牵涉到军方，妈的陈刚还吓我。庆幸的是对方也不敢大张旗鼓找人，毕竟他们干的事情首先就是军方不允许的，只是个别人挺而走险。其实未必就我害怕，对方，比如说那个参谋长，或者说直接支持叶家成那家伙，他都可能处于恐慌之中。

陈刚上了他的车，离开了，我返回那个房子。

“雷洪，换过另外一个地方，要更隐蔽的。”我吩咐雷洪，我不是不相信陈刚，只是事关重大，我无法不小心翼翼去处理。妈的，现在我也在铤而走险，走的还是钢丝，一不小心我就摔个粉身碎骨。

“没问题。”

“走了，有什么特别情况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走了几步，我又走回头，“你这些人是不是真的每一个都能信任？如果，我说如果，被敌人抓到，他们会怎么样？”

“一声不吭。”雷洪笃定道。

我点了根烟抽着，往外面的小路走，一直走到大路，坐公交回市区。在中途我转了好几次车，还是那句，我必须小心翼翼。

回到家，没看见黄小淑，我随便洗了个澡，然后回房间，很快睡着了，昨晚没睡好，没办法。我甚至连黄小淑进了我房间都不知道，不过她没打扰我，转了一圈又走了出去，直到晚上八点多才叫醒我，叫我吃饭。

“你昨晚没睡？”吃饭时，黄小淑问我。

“怎么了？有问题吗？”

“没问题。”黄小淑摇了摇头，然后犹豫了许久，又问道，“那个人你搞定了？”黄小淑问的正是那个军方的人。

我摇头。

“那是军方的人，危险人物，你当时就不应该抓那个人，你更不应该……”黄小淑叹了口气，“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叶家成想到是你，就算不是你他也会认为是你。或者明天、或者后天，可能军方的人就会找你。”

“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听黄小淑的口吻，有，很简单，因为这些事她不会想到，她没那么聪明，唯一解释是她背后的高人告诉她，而她转告我必然是带解决办法，否则说来做什么？

“办法有两个。”黄小淑说，“第一个，放人，想办法令这个人不说出去，或者撒谎。威逼、收买，用尽一切办法，你要找人帮忙，袁琳的舅舅就非常适合，那个人如果肯保守秘密，我们麻烦会少许多。第二个，主动联系军方，不是去找那个人的上级，而是更上级。保持良好关系，该花钱就花钱，不要可惜，给自己留条后路，捞个筹码。这个事情有一个人可以帮你，去了台湾的钟先生，他和军方一号人物有交情，而且不浅，如果钟先生愿意，事情基本就成功了一半。”

“黄小淑，谁告诉你这些？是不是樊辣椒？”

“不是。”

“不是她还有谁？”

黄小淑没回答，端起碗，继续吃饭。

我没再问了，黄小淑是块硬骨头，她不想说的，再怎么问她都不会告诉我。

吃完饭，我在阳台外面抽烟，想黄小淑说的话，提供的两个办法。

两个办法到底那个好？我真是抓破了头皮。

第一个，难度无疑很大，能不能搞定秦大强先不说，即便能搞定，现在放他回去也冒险。而且叶家成还是认为是我搞的鬼，他从背后那么一栽赃嫁祸、煽风点火，军方肯定要不断找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