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丁局长到了,同行的还有一个警察,是所长,这十几个警察都叫他陈所,陈所则给他们介绍丁局长,他们很恭敬的喊了一声。
“这是我侄子。”丁局长对陈所说,“你看着办。”
丁局长的话说的很清楚,无论我是错是对他都是要包庇我。陈所很爽快,驱散了那些警察,留下四个看守刚刚救护车带回来那三个家伙,有一个在手术,另两个进了一个房间,我看不见门牌,不知道什么科。
就当着我的面,丁局长和陈所交谈起来,大体怎么处理之类。
忽然的,医院门口传来响亮的刹车声,接着蒋亮他爸走进来,坐在我傍边的蒋亮说了两个字:惨了!
蒋亮他爸一直往我坐的方向走,他黑着脸,眼神恐怖,非常恐怖。
我意识到什么,可是反应不过来,我也不想去反应,但蒋亮不是,他反应过来了,拉起我准备拉我走,不过已经晚了,蒋亮他爸已经走到,他很粗暴的推开蒋亮,蒋亮摔倒了他都没看一眼,一巴掌抽了下来,抽我左脸,抽的非常用力,而我还迎上去,所以……我被打出血了,甚至很快肿起来。
“叔叔……”丁丁想劝蒋亮他爸,因为蒋亮他爸还想继续抽。
“你闭嘴,你没资格跟我说话。”蒋亮他爸说着又一掌打下来,同一个位置,打到我一个踉跄窜倒。
蒋亮他爸为什么打我?大概……因为我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好吧!我觉得我该打,所以我迎上去,开始的时候也不想反应。我真的该打,是我害成冰姑姑这样的,如果我乖乖拿出我的银行卡给那三个家伙,而不是选择用武力解决,冰姑姑绝对不会落得如此下场。我不但该打,我简直该死,十几万而已,我居然……为了十几万让冰姑姑……
“老蒋。”丁局长说话了,“这件事……”
“你也给我闭嘴,我教训后辈与你无关,你最好滚一边去,否则……”
“爸,你有完没完啊?你会不会尊重人?”蒋亮替丁局长抱不平,那是他未来岳父。同时,蒋亮已经爬起来,把我拉到了他的背后。
“我尊重不尊重人要你教训?”蒋亮他爸瞪着蒋亮,然后瞪了丁丁一眼,“你以为你跟她有可能?”
“怎么没可能?我没有自由?我没有选择权?”蒋亮大声顶撞他爸。
“没有!”
“我就要这样,你越不想我越要这样!我们已经有孩子,冰姑姑好了我立刻结婚。”
“你说什么?”蒋亮他爸逼近蒋亮一步。
“我说我们有孩子了,我的孩子,你的孙子,要不要认随你便。”
大家都惊讶了,蒋亮他爸惊讶了,丁局长也惊讶了,陈所也惊讶。其实陈所早就惊讶了,蒋亮他爸打我的时候开始,最惊讶那刻莫过于蒋亮他爸很不给丁局长面子让他滚的时候。陈所应该在想,堂堂一个局长,蒋亮他爸敢用这种态度对待,蒋亮他爸是什么身份?
气氛很诡异,蒋氏父子对视着,丁氏父女也对视着。
“你们别那么大声吵,这是医院,如果想病人好,麻烦你们安静。”一个医生说,这真是马后炮,刚刚吵的时候不出来说,现在安静了才说。
“老蒋,我看我们需要谈一谈。”和丁丁对视了好几分钟后,丁局长对蒋亮他爸说。
“我不需要跟你谈。”
“那件事……”
“别跟我提那件事。”蒋亮他爸说,“没意思,迟了!”
双方的关系很糟糕,那件事到底是什么事?我不知道,丁丁也不知道,蒋亮也不知道,我们都聚精会神看着他们。
丁局长不说话了,他皱着眉头,眼里稍微有点怒火。
一时间,大家都很沉默,直到……手术室的门打开,里面的医生走出来。
万幸啊,冰姑姑并没有生命危险,我抓住那个医生的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他,他倒是奇怪的看着我,看我的脸,他应该记得……我送冰姑姑来的时候脸不是这样的,没流血,也没肿。
问清楚了具体状况后,蒋亮他爸说要接冰姑姑到更好的医院,医生说病人的身体状况不适应搬动他才放弃了,让医生给冰姑姑安排一个最好的病房,以及最好的医疗待遇和护理。
很快的,冰姑姑被护士推了出来。
冰姑姑身上穿的是病号服,她侧躺着,挂着点滴,人还处于昏迷当中,医生说要明天早上才能醒,现在要推到楼上的最好的加护病房。我们跟着去,不过只有我一个人进了电梯,随病号车一起进电梯,电梯没那么大空间,其他人需要让电梯再下来才能坐,或者走楼梯。我以为蒋亮他爸会叫我滚蛋之类,没有,他什么都没说。
看着昏迷不醒的冰姑姑,我心痛吗?我心痛,因为是我害成这样的。
我不顾护士奇怪的目光,抽了自己两个耳光,刚刚止住的血又流了下来,口腔内很痛,刚刚是丁丁给我用纸巾擦了血迹,现在则是护士,在出电梯之前,而电梯……到了五层。
冰姑姑的病房在五层十一号,环境条件确实很好,里面已经收拾好,还站着两个护士,她们合力把冰姑姑搬到病床上,让冰姑姑继续侧着睡,弄好那些仪器和点滴,然后退出去。她们刚退出去,蒋亮他爸和丁局长以及蒋亮、陈所就走了进来,丁丁不在,她并没有上来,后来我才知道她去办手续。
“小子,你命大。”看了冰姑姑几分钟,蒋亮他爸对我说,“如果蒋冰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肯定陪葬。”
我没说话,如果真是这样,我愿意陪葬。
“你看着她,二十四小时,方方面面都要最好的照顾,直到她伤愈出院,我会来检查,不要让我看见你不在。”蒋亮他爸对我说,非常平常的口吻,但是……听起来……却异常的威严,恐怖。
“我会的,我一定照顾好。”
“跟我走。”蒋亮他爸对蒋亮说,然后他自己先走了,走出几步,还没到门口又停了下来,“丁少风,是不是要谈?要谈赶紧走。”
丁局长丢给我一个保重的眼神,然后对陈所交代了几句,说完走出去,陈所留下来。陈所等人过来给我录口供,例行公事的。
蒋亮最后出去,他出去之前拍了拍我肩膀,让我别担心,回头给我电话。
我坐在床边的椅子里看着冰姑姑,熟睡后脸色苍白的冰姑姑,心里在转一些奇怪念头。冰姑姑帮我挡了一刀啊,如果不是她帮我挡,此刻睡在病床上的人必然是我。她怎么那么勇敢呢?她为什么要帮我挡呢?我知道答案的,可是这个答案让我心痛难当。
“别担心。”陈所拍了拍我肩膀,“我出去抽个烟。”
我和陈所一起出去了,不忍心在病房里面抽。
“陈所,今晚麻烦你了,打搅你睡觉!”陈所给我点了根烟,我说。
“没事,我刚好在值班。”陈所笑了笑。
抽完一根烟,有个警察来了,就在病房里给我录口供,那不叫录口供吧,让我说整件事的经过,详细的说,我说了,那个警察没在写,陈所叫他别写。我说完了才开始写,对我最有利,他们又可以交差的写法。弄了半个小时左右那个警察就走了,陈所也走了,说明天再派人过来,拿笔录给我签名盖指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