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我不相信的样子,莞尔笑了笑,说道:“你是不是觉得很惊讶?”
我点了点头,笑道:“我还真没想到。”
她若有所思地说:“其实我觉得我是个庸俗的女人。”
我疑惑道:“为什么这样说自己?”
她淡笑道:“其实,读初中的时候,我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因为是在农村的初中,虽然有攀比,但是没有城里的孩子这么严重。”
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她的说法。
“那时候班上有好几个男生追我,那些傻吊都很执着,每一个都说要爱我一辈子,却几乎没一个人愿意为我花很多钱,当然那时候我拒绝他们的原因不是因为他们不舍得花钱,而是我不喜欢。”
我没有吭声,她说的话让我仿佛回到了读初中的时候,怀恋花五毛钱买个棒冰都能快乐一阵,虽然距离现在也只不过一年的时间。
她继续说道:“后来,读初三我爸就把我转到城里的初中了,因为那时候以我的成绩很难考上省示范,然后我就变了。”
她的这些话让我相信了她确实是在农村出生的,那时候我所在的农村学校近300人,能考上省示范的只有30个不到,而城里的有些学校一个班60人就能考30个省示范,所以,很多成绩在中游的学生,家长有点钱的,都想办法转到城里的初中去读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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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泽天接着说道:“我去了城里的初中后,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说到这里,她不由得淡笑了一下,“在农村的初中,大家都不会打扮,大家都说着农村人的土话,没有人会嘲笑别人,可是城里就不一样了,他们看不起农村来的孩子!”
她说的话重重在我胸口装了一下,我也不由得想起刚来城里读高一的时候,没有人能看得起我,那个时候,仿佛只有城里的孩子才能玩朋友。
她看了我一下,说:“想什么呢?”
我笑了笑:“你说到我心里去了。”
她淡笑了一下,说:“所以,我永远都不会瞧不起农村来的孩子,甚至我认为农村的孩子都更有志气,可是我却没有勇气再做一个农村的灰姑娘,我是一个虚荣的人。”她说的快要哭了,我看得出来,她是在和我说心里话,说一些不敢对别人说的心里话。
我安慰道:“没必要这么说你自己,你是在适应这个环境,我们都在适应这个环境。”
她接着说道:“于是我变了,我开始打扮自己,把自己装扮得像个公主,因为我天生长的不差,我放弃了说了十几年的农村方言,开始学着城市里同学讲话,很多男生开始注意我,然后开始追我,他们送了我好多好多的东西,可是我一个都没答应。”
我看着她,仔细听她继续说着。
她忽然问我道:“你会因为这个看不起我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不会,我感觉你是在报复。”
她笑了笑,说:“严子,你真的很了解我,我确实在报复我,我经历做一颗默默无名的小草的痛苦。所以我当我变成一株万人瞩目的鲜花的时候,当很多人追我的时候,我要让那些曾经瞧不起我的人都后悔,让他们常常被戏耍的滋味。”
我忽然说道:“可是你现在是有男朋友的。”
她笑了笑说:“我们现在就是在一起凑合吧,我对他几乎没有感觉,说不定哪天就分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别轻松,好像是在说吃饭喝水一样。
我不知道章泽天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话,让我感觉到气氛特别的不好,正在这时,我看见章泽天的眼神明显不对劲了。
我忙问:“怎么了。”
她轻轻吐出几个字:“小璐来了。”
我愕然!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不会,我感觉你是在报复。”
她笑了笑,说:“严子,你真的很了解我,我的确是在报复,我经历做一颗默默无名的小草的痛苦。所以我当我变成一株万人瞩目的鲜花的时候,当很多人追我的时候,我要让那些曾经瞧不起我的人都后悔,让他们常常被戏耍的滋味。”
我忽然说道:“可是你现在是有男朋友的。”
她笑了笑说:“我们现在就是在一起凑合吧,我对他几乎没有感觉,说不定哪天就分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别轻松,好像是在说吃饭喝水一样。
我没敢朝门外望去,我说:“章泽天,你别吓我。”
章泽天低声说:“我没有吓你,我也不想她来。”
我慢慢转过头,然后就看见了小璐,我看见小璐的眼睛几乎红肿了,站在门外,盯着我,没有进来。
我轻声说:“小璐,进来吧。”
小璐轻咬着嘴唇,走了进来,我和章泽天都试着和小璐说话,小璐一声没吭,走到我的床边,一把拿起我的衣服。
我慌忙说:“小璐,你要干什么?”
小璐说:“我去洗衣服啊,你的脏衣服这么久了,我不帮你洗谁帮你洗啊!”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泪快出来了。
我说:“小璐,不用的,待会儿我自己洗。”
小璐没回答我,拿着衣服就往满外走,越走越快,我忽然大声说道:“小璐,我知道你生气了,把衣服放下,我们好好说说话行吗?”
小璐在原地顿了一下,手中的衣服随着她的手颤抖着,险些掉到了地上,但她最后还是将衣服抓紧了,朝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的外面有两个长长的池子,上面有很多水龙头,因为是医院,这里一直都放着几袋洗衣粉,病人的家属都在这里给病人洗衣服。
章泽天看了看在床上怔怔发愣的我,歉意地说了声:“对不起。”见我没有理她,迟疑了一下,拿起包,小声说了句“我先走了”,就离开了我的病房。
我忽然发疯似得从床上跃起,随便套了几件衣服,跑到女洗手间外面,看见了正在洗衣服的小璐,我看见小璐一直在那哭着,是那种哭只有眼泪却没有声的哭。
她用力搓着衣服,每一次搓似乎都要把全身的力量都用上,我从来没有看见有谁像她那样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