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的声音响如惊雷，洪亮无比，一时间，把几个正要朝着我冲上来的混混都吓得愣了住，毕竟都见血要命了，哪儿还敢往上冲啊，吓得赶紧都转身朝着轿车里面跑了过去，然而这时却见老赵两步就窜上了皮卡车的车顶，一抬手，猛地一下就将手里那根血红血红的铁棍子朝着其中一个正逃跑的混混背上扔了过去，“噗嗤”一声，棍子瞬间就没入了那小子的后背，疼得那个混混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了，而这时的老赵已经又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把弹簧刀来，没等逃进汽车里的几个混混打着火逃走呢，老赵直接趴在轿车的车顶上，攥着刀柄狠狠一下砸碎了车玻璃，一刀子就朝着驾驶座上正在拼命打火的司机脖子上刺了下去……
这一刀估计是刺到了大动脉，白刀子插进去时，皮肉里鲜血直喷，溅了老赵一脸，而红刀子拔出来时，那小子已经趴在方向盘上不会动了，吓得旁边几个混混赶紧举着手里的刀和棍子拼命地朝着被老赵砸碎的车窗处一阵乱晃，估计是怕他从外面爬进去……
可惜，这几个混混已经被吓破了胆子，眼下越是害怕，自然就越是跑不了了，没一会儿的功夫，一直趴在车顶上的老赵已经把四扇车窗玻璃连同车前头的挡风玻璃全都给砸碎了，车不是什么好车，自然玻璃的材质和坚固性也差了点儿，不过老赵用刀柄砸下去时几乎都没有用上第二刀，全都是一击搞定，甚至连杀人都是一击致命，显然，这家伙以前练过，这一双手腕儿的力气绝对不容小觑，甚至还比猴儿哥的力气要打出许多来……
我发愣的功夫，老赵突然又一刀子从车窗里捅进去，又一声惨叫传来，又一个混混直接捂着伤口趴在了车里，我缓过神来，这家伙跟个杀人狂魔似的一下一个，眼看着已经是第四个人丧命在他的手底下了，简直杀人如切菜，我吓得心惊胆战，不由地一哆嗦，，赶紧朝着老赵喊道：“赵大哥，差不多我们就离开吧，没必要把他们都干掉……”
“不都干掉？不都干掉等着他们回去报信去，然后让殷莹莹派更多的人来对付咱们？”
“爷爷，我们不敢了……我们不敢来……”
一名坐在车里面无处藏身的混混已经吓得直接就叫起了“爷爷”来，显然是彻底吓破了胆了，但他的求饶声却丝毫没有唤起老赵的怜悯之下，又一刀突然刺进去，求饶那小子先一步倒在了地上，而剩下的另外一个混混倒是也没有多活几秒钟，转瞬之间就也瞪着眼躺在了车后座上。
最后一声惨叫声声音落下之后，整个夜色中彻底安静了下来……
我愣在旁边，望着正甩掉刀子上的血的老赵，惊慌地说：“赵，赵大哥，他们也都是跟着殷莹莹混口饭吃，虽然站错了队，但是，但是至少也都罪不至死吧？”
“呵呵，兄弟，你听说过这道儿上有过罪不至死、罪至死这一说吗？这是江湖，不是过家家，连规矩都没有，你嘴里说的那什么至死不至死的套路又是谁定出来的？”
“可，可是……”
我几乎不敢直视车里的那些死者，眼前的画面简直是惨不忍睹，于是又皱了下眉头朝着老赵说道：“但，但那个求饶的，你至少也该手下稍微留点情吧？他都已经被你吓破胆子了，就算是放他一条活命，他还能干出什么来？”
“呵呵，川子兄弟，以前老三跟我说你这个人太直太憨，我还不敢相信呢，我以为以一个又直又憨的人，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成了蓝灯会的二路元帅呢？虽然蓝灯会不大，但好歹也是个正经堂口，想必挑选二路元帅这种要职时，一定不会太过草率，可现在一看，呵，看来我们老三对你的评价还真是一点儿不假啊……”
“赵，赵大哥，你这话意思是……”
“川子兄弟，记住我一句话，遇到事儿的时候，越是怕死想活命的，越是不能留，这并不是因为看着他们就窝囊之类的，而是因为越是怕死的人，野心就越大，正因为野心大，感觉自己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做完呢，才宁可跟人卑躬屈膝的下跪、求饶，也不舍得赴死黄泉，呵呵，这种人如果留在世上，只会后患无穷……”
我点了点头，毕竟老赵都已经把那些人都给做了，又是为了救我，我还有什么理由对他指手画脚的呢？
这时老赵已经把自己手里擦得干干净净的弹簧刀又收了起来，再度收进了衣服里之后，朝着我一摆手说：“行了兄弟，别喂这些人在这儿哭丧着脸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咱们去做呢……”
说着话，他已经先一步迈进了车里，于是我也赶紧跟了上去，毕竟时间已经不早了，一直这样耽搁下去的话，别说自己脱不了险了，更是完全没机会去救其他人，我那群兄弟，可还都指望着我去救他们呢……
我上了车之后，老赵赶紧又发动了引擎，开着车就带着我沿着漆黑地土道冲了过去，把背后两辆车以及车上、车下的几句尸体给甩在了身后，这时老赵又一边开车一边朝我说道：“兄弟，这就是江湖，不是说你仁慈善良，就能活的久的，这江湖上的事情恰恰都是相反的，想要活得长，那么你就得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才行啊，不然的话，他们可不会像你可怜他们一样来可怜你……”
我点了点头，虽说对老赵的话心知肚明，但想起那些惨死的混混来，却还是不由自己地心中一阵悸动……
“赵大哥……你刚刚杀了人……”
不知道怎么的，我竟然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没有水准的话来。
正在开车的老赵瞟了我一眼，随后笑了笑说：“兄弟，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当然是杀人了，不是杀人，我还杀猪宰羊啊？”
他说完笑得更欢了，完全不像是刚刚杀过人的人，在我认为，杀了人之后的人多多少少都会表现出一些彷徨失措来，人都如此，人性使然，而他那副轻松的神情，那副笑容，虽然嘴上说着不是杀猪宰羊，但却显得比杀猪宰羊还要轻松得多。
我沉默了一下，于是又问他：“赵大哥，我只是有点儿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刚刚杀了人，可现在却一点儿都显不出什么情绪来？你也说了，那是人，不是杀猪宰羊……”
“嘿嘿，兄弟，我当然知道他们是人，但是是人，你不一定要把他们当人看啊？”
老赵又笑了，而这话说得我更加糊涂了起来。
“赵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兄弟，你说如果你不杀他们，他们会杀你吗？”老赵突然朝着我问道。
“应该会吧，毕竟殷莹莹已经发了话，只抓死的，不要活的，他们就是奔着我这条命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