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如此,可我的手却还是悄悄地挪到了裤兜的位置,伸进去,攥住了那只金色的龙纹zippo。
之前那只白银zippo交给了刘大洋,而这只金色的我却一直留着,如果真被那群混混发现的话,也只能靠着它跟他们拼命了……
而就在这时,老赵突然冲了过来,搂着那个还想继续往车斗的水草上插第二棍子的混混笑呵呵说:“哎呀,兄弟兄弟,我又没往里面藏个大娘们儿,你们哈插啥呀?来抽根儿烟、抽根儿烟……”
“去你妈的……”
混混直接一下子就把老赵给推了开,我藏在满车的水草里偷偷着眼往外一看,只见老赵的脸上也划过了一丝愤怒,但那层愤怒却转瞬之间就被笑容所取代,于是老赵又嘿嘿笑着走到了带头儿在车厢里乱翻检查的那个混混的身边,往他身上打量了一番之后,自己点了根儿烟,靠着车头朝他嘿嘿笑着说:“这位大兄弟啊,我看你怎么有点儿面熟呢?”
“面熟?这奇了怪了,我嫖过你媳妇怎么着?”
混混笑呵呵说完这话,其他几个混混都哄堂大笑了起来,也不再继续检查了。
而老赵虽然明知道那个混混是在调侃他,却还是毫不愤怒地陪着笑说:“嘿嘿,兄弟您这不是逗闷子吗,我媳妇就是个农村破大老娘们儿,您哪儿能有兴趣啊,嘿嘿,不过,我看确实是真面熟,你以前是不是新洪门的?”
一听这话,那个混混的脸色顿时变了,微微一皱眉头,开始仔细地打量了起眼前正笑呵呵抽烟的老赵来了。
突然,他脸上划过一丝惊色,一张嘴没等说话呢,老赵就立刻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又朝着他笑道:“兄弟,不如你让你那几个兄弟去旁边歇一会儿,咱俩聊聊?”
那个混混不知道为什么已经满脸惊色了,一听老赵这话,赶紧回头朝着身后的几个混混狠狠一摆手说:“你们几个,都旁边儿抽烟去……”
“怎么了啊大哥,还没检查完呢!”
“检查你大爷啊,赶紧的,滚蛋……”
一听这话,其他几个混混赶紧都退回了自己拦路的车上去,随后就听那个正跟老赵说话的混混满脸震惊地说:“你……你是……”
“嘿嘿,还真没白带你一场,怎么着,认出我来了?”老赵依旧是一脸无赖地笑容。
“您,您什么时候出来的?”
“没几天的事儿,怎么着兄弟,现在混的还行吧?”
“嗨,凑合事儿呗,您也知道,咱入了这一行的,哪儿有前途在哪儿混,谁够狠够气派就跟着谁……”
那混混挠了挠头,突然又对老赵说:“您这是打算从新出山?大哥,您一句话,我带兄弟们回去……”
“哎哟我去,还回什么回啊,我都休息了多久了?”
老赵嘿嘿笑道,说着话给那小子地了根儿烟,那小子赶紧恭恭敬敬地用两只手接了过来,但是没敢点,甚至没敢往嘴里叼,倒是老赵主动亲亲热热地把打火机递了上去,他这才接过打火机,自己把烟点了上。
随后又听老赵笑着说:“兄弟啊,我现在就是个罪人,估计也活不了几天的事儿,你们这帮子小孩儿能混到心在这样,挺好,竟然还碰到熟人了,我知足了,嘿嘿,对了,你们现在是跟着谁呢?”
“莹莹姐。”那小子毫不含糊地答道。
“哦?怎么着,没跟老三?”
“嗨,三爷他现在不行了……”
那混混叹了口气,突然脸色划过一丝惊色,赶紧又解释说:“大哥,您可别怪我说这话,主要是,主要是三爷确实是不行了,您老肯定还不知道现在外边的形式呢,哎,跟以前不一样了,再说三爷那脾气您也不是不知道,兄弟们难做啊……”
“我懂我懂,那小子脾气冲,嘿嘿,我没怪你们的意思,别忘心里去。”
“对了大哥,倒是您,您,您似乎不应该现在就出来吧?再说了,就算出来了,怎么还,怎么还做起这个来了啊?”
“嘿嘿,我逃出来的。”
老赵笑道,说着话用夹着烟的手朝着车斗里的那堆水草浮萍一指,又笑嘻嘻说:“我知道你们再帮殷莹莹找人呢,对吧?那小子现在就在车斗里藏着呢……”
听到这话,那个混混吓得脸色一变,烟差点儿从嘴里掉出来,而我躲在水草堆里,也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姓赵的家伙,心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大,大哥,您,您可别开这种玩笑啊……”
“兄弟,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老赵又朝着车斗里一指,笑着说:“他就在车上的草垛里藏着呢,不信你去翻啊,翻不出来,我把脑袋切下来递给你……”
“大,大哥,你……”
一时间,倒是那个混混变了色,神情彷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看了看在车里抽烟的几个弟兄,又慌张地朝着车斗上的草垛望了一眼,又结结巴巴说:“大哥,你,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嘿嘿,兄弟,我想的倒是挺简单的,两条路你自己选。”
老赵说着竖起两根手指来,又笑呵呵说:“要么让我们过去,念在咱当初相识一场的份儿上,兄弟你就当没见过我们,这事儿跟谁也别说,老哥哥我谢谢你了……要么,兄弟,老哥我今天必须带这个人走,你要是非得拦着我,那我就只能弄死你们,可咱新洪门当年的规矩是我定的,祖宗话头参是非,唯尊兄弟唯尊义,忠义堂前无大小,不弃富贵不欺贫,咱是关圣堂前插过香的兄弟,一生不得自相残杀,弄死你们我就犯了戒条,以后我一定为你们偿命……”
老赵说得轻描淡写,但那个混混已经听得脸上全无血色了,听老赵说完话,吓得赶紧连连摆手说:“大哥,大哥您可别这么说啊,兄弟担当不起……只是,只是您要是非得带他走,这,这让我们弟兄有点儿为难啊?”
“呵呵,这能有啥为难的,一句话,没搜到,这不就什么都了了吗?要不然那咱兄弟只能是白刃相向了……”
“别别别,大哥,兄弟哪儿敢跟您动手,再说了,真要是动手,十个我也不是您的对手啊……”
混混咬了下牙,终于一声长叹,做了个“请”的动作之后,说道:“得了,大哥,虽然兄弟我混的不如意,可咱新洪门的忠义条款还是在心上记着呢,兄弟我也不多说了,你们快走,这儿有我呢……”
混混说完话朝着老赵左拳头压着右拳头一抱拳,目光炯炯。
这抱拳的规矩,是老理了,还是老年间的礼法,这我倒是略知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