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周末,又已经晚上五点多了,天都已经朦朦胧胧发黑了,因此景区里并没有什么散布游玩的人,可车队刚一进了风景区,就看见停着一辆接着一辆的汽车,以及很多神色凝重的陌生人,这是平时很少见的。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人应该都是那些被邀请来参加周家大会的黑白两道大亨巨头们带来的手下。
景区很大,我们的车队又往前行进了不远之后,坐在位于车队中间位置、我们乘坐的金杯车里的十爷给车队带头车的司机打了个电话,示意他带着车队继续前行之后,在一处岔道口叫我们车上开车的司机把车拐进了山林间的一条小路上,确认没有任何车跟过来,周围也没有任何人之后,十爷这才让司机停了车,随后打开车门让我们我们兄弟七个都下了车,又从车后面抱出了一个大纸箱子来递给了我,这才说:“川子,箱子里的家伙你们分了,可能用得着。”
我点了点头,赶紧把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放着几把带皮鞘的匕首,以及几沓百元大钞。
有匕首我们都不奇怪,毕竟这回不是小打小闹,与其拎着大棍子、大棒子的,刀,更实在。
而那些现金,却让我们兄弟都愣住了,第一是因为大家都是穷学生出身,很少能一次性见到那么多的钱,第二是这种节骨眼上十爷为什么给我们钱?
这时十爷又点了根儿烟,笑呵呵说:“你们记住,刀是留给你们唬人用的,能不伤人就别伤人,毕竟大家都是爹生妈养的,你把别人给废了你也好受不了,但是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只要下手就一定要下狠手;至于那些钱,才是真正留给你们傍身的,新洪门的混混也不都是什么忠义之人,总之能用钱打发的就尽量别动刀……”
十爷说完从里面取了两沓钱塞进了我的口袋里,又笑着说:“除了留作傍身之外,另外这也是咱洪家人做事的一个流程,洪家办事向来都是赏罚分明,你为堂口卖命,堂口就绝对不会无动于衷,这是你们赢得的报酬,先每人拿两万,今儿都好好的熬过去之后,还有……”
“可是这钱……这钱是哪儿来的?”我捧着那箱子钱,不由地发问了起来。
虽说拿钱办事天经地义,可蓝灯会刚刚建立这么久,有没有什么能进钱的产业,这些钱总不能是凭空冒出来的吧?
十爷又笑了起来,答道:“你们别多想,这钱是我这些年的积蓄。”
“大叔,你……”
“嘿嘿,这是我应该做的,小米虽说是蓝灯五爷的闺女,可落魄成现在这样毕竟手头紧,二龙也一样,最近被新洪门给挤兑得手底下买卖都开不痛快,哪儿还能拿出闲钱来分给大家呀!我糟老头子一个了,没儿没女,攒了这么多钱也不知道死了以后给谁用,索性就当为我大侄女最后出一把力……”
他说完看了下表,又摆了摆手说:“行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赶紧把钱分了动手吧!记住,从这儿一直往北走有个小山坡,顺着山坡下去是条河,我没记错的话,河边是个小树林子,林子中间位置有个坟包,坟是空的,把砖掀开里面就是通周宅的那条暗道,至于暗道现在还能不能走,我就不知道了,听天由命吧……”
十爷叹了口气,显然事到临头心情也沉重了不少,而我又问:“大叔,如果暗道已经不能走了呢?”
十爷紧皱了下眉头,又暗叹了一声说:“路不能走的话你们就往回折,沿着河道一直向东走,用不了多久就能看见周宅的正门口,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周宅附近应该有不少人在等着里面的谈判结果,稍微有点动静就可能打起来,你们都小心点,只管和那些人一起等就行了,真要动手的时候,也只能放开手拼个你死我活了……”
十爷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没再说话,又坐回车里之后“嘭”地一声关上了车门,金杯车再次开动,调了个头又沿着原路开了回去,追赶向了我们的车队。
十爷走了之后,就只剩下我们兄弟七个来,没多久之前我们还只是在学校里勉强称王称霸的学生,而现在,竟已经成为了蓝灯会的亡命打手,这简直就跟一场梦一样,而这梦境却又是如此的逼真……
一想到这里我恨不得马上狠狠掐自己一下,如果这是一场梦,赶紧醒了多好……
我把箱子里的钱直接都倒在了地上,朝着脸色阴沉的兄弟们僵硬地笑了一下说:“兄弟们,一人拿两沓,事儿办成了咱留着喝酒;事儿没办成,谁回不去,其他兄弟记得把钱给烧过去……带着傍身,好上路……”
这一次兄弟们没含糊,直接一人拿了俩就把钱给分了,猴儿哥没口袋,索性把钱直接就塞进了裤裆里。
随后我们也没再多耽搁功夫,按照十爷的话径直朝着林子北面走了过去。
走到制高点的山坡上时,我们甚至还能听到从东面传来的一阵阵喧哗声,有车的声音、有人的声音,还有吵架的声音,我们朝着东面望了一眼,穿过树林子隐隐约约就看见一群人把路给堵了,似乎是因为两辆车撞在了一起,而那两伙人显然都不是善茬儿,说了没几句就打成了一团。
我们没敢多耽误工夫,趁着没人注意到又继续往北走,下了山丘很快就看见一条小河,我一眼就望见河道对面一片稀稀拉拉的松树林里露出了一个用砖和水泥堆砌出来的小坟包来,赶紧带着兄弟们从达到大腿根位置的河水里淌了过去。
可淌过了河之后猴儿哥突然哭了起来,我们都不解地朝着这个奇葩望了过去,就见他一手拉开裤子,另一只手很小心地从裤裆里掏出了一沓已经完全被水泡得不成样子的纸钞来,我们这才注意到,猴儿哥的整个裤子都湿了。
望着那两沓已经在他裤裆里磨得没法要的钞票,猴儿哥气得直骂:“妈的我上你们的当了!你们都比我个子高,水达到你们大腿根的位置,我他妈个子矮一着急也跟着你们淌水过来了,擦,这回老子亏大了……”
索性眼下有大事等着我们去做呢,因此猴儿哥也没太墨迹,被我们安慰了一阵子之后就缓了过来,跟着我们走到那座坟包前面时正好就在那个坟包面前挖了个坑,把碎钱给埋上了。
我们随后仔细一观察,那个坟包已经很破烂了,破烂得原本很多水泥堆砌的地方都已经塌陷了,因为年久失修、平时又很少有人到这边儿来踏青的关系,整个林子里长满了枯草,看得人不自觉地有点儿后背发凉,我心说好在我们人多,这要是我一个人的话,别说现在天已经快黑了,就算是大白天到这种地方来也会觉得瘆的慌。
这时刘斌突然从坟包后面叫了起来:“川子,你们过来看!”
大家赶紧跑过去一看,就见刘斌已经用匕首在坟包后面撬掉了几块砖头,借着夕阳的微弱光线往里面一看,里面还这是空的,地面上的泥土不平整地凸起来,似乎埋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