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还有事儿?”
“呵呵,这位兄弟,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还怎么样,你还想留我们吃顿饭?”
“哈哈,兄弟你可真风趣!”
摇头炳一声狂笑之后突然脸色一变,紧接着一拍桌子就立了起来,横眉立眼地吼道:“你他妈这买卖做得倒是划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这儿是你自己家了怎么着?”
摇头炳突然变卦也吓了我一跳,回过神来我还是依旧装腔作势地问:“那你这是什么意思?咱可才刚刚谈好了买卖,你这么快就想变卦?”
“变卦倒是不会,可我怎么知道你真找到阿莲之后直接把人跟货都给我带走?那老子不就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
“这不可能,我兄弟杜雷星的命比我自己的都重要!”
“口说无凭啊?”
摇头炳冷笑了一下,随后又眯着眼睛摆出一副奸诈地嘴脸来说:“社会这么乱,我怎么可能轻易就相信你呢?你要是真想做这单买卖那就给老子拿出点诚意来,你得给我留下一个人做抵押!”
“你想要什么人?”
“周小米!”
摇头炳抬手朝着小米粥一指,小米粥立刻吓得又缩在了我的背后,没等我说话呢,摇头炳却又笑着说:“从你一进来就一直给老子提条件了,老子可都没说什么,总之这单买卖要是你想做,周小米就必须给我扣下当人质,万一你要是真不顾兄弟安危卷着我的货走了,我把她交上去至少跟洪岩还有个交代!你要是不同意,那刚刚咱说了半天的就算是失效了,嘿嘿,今儿你们来是四个人,再想出去,就是四具尸……”
“你……”
丢下小米粥的事我万万做不出来,但刚要发飙小米粥却用双手在后面紧紧拽住了我,我惊讶地一回头,她已经哭了出来,但还是勉强忍住哽咽,朝着我抿了抿嘴说:“川子哥,我愿意留下,你们,你们别丢下我不管行吗?”
“小米粥……”
“川子,只能这样了……”
文畅也在旁边神情严肃地劝我说,但毕竟是他把小米粥卷进来的,我哪儿有心思给他好脸色看。
然而,文畅说的对,甚至连小米粥自己也已经看出了眼下的形势,所以才甘愿牺牲自己。
见小米粥一直用一种楚楚可怜的哀求般的眼神望着我,我心都碎了,一皱眉,回头指着摇头炳吼道:“摇头炳,我回来时周小米只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也让你全家上下跟着一起陪葬……”
再度走出游戏厅时我的心情更加沉重了,会想到走出来时小米粥最后望我那一眼楚楚可怜的无助眼神,不自觉地我眼睛也开始发酸了起来。
离开时我们跟摇头炳借了一辆车,毕竟我们已经谈好了判,因此摇头炳倒是也没废话,直接让个手下开来个破面包车给我们用,上了车之后似乎对这个“老寿星”早就熟悉的高老大直接给文畅指了个路,随后闲来无事,开始滔滔不绝地跟我讲起了“吃毒饭”这一行当里的种种规矩来。
高老大说,一般他们这种吃毒贩的都不会自己出去销货,进了货之后会把“糖”分发给自己手下的小弟、也就是那些急于上位不甘平凡的小青年去销货,比如夜店、网吧、台球厅这种24小时营业又乌烟瘴气龙蛇混杂的地方,销售对象主要也是青年人。
毕竟“糖”这东西虽说是毒,但给人的印象却跟电影电视剧里那些毒不同,很多年轻人都以为这种东西算不上是真正的毒,平时玩玩也无所谓,所以才越陷越深。
而之所以不自己出面销货,主要还是因为做这行太危险了,根据刑法规定,非法持有ya片一千克以上、海luo因或甲基-本丙胺五十克以上就足够判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是无期了,所以说做这行的是在刀尖上舔血、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赚钱一点都不为过。
正亦如此,手下那些初入社会、对社会懵懵懂懂的年轻人自然而然就成了他们的炮灰、替罪羊。
不过也有另外一个明文规定:走私、贩卖、运输、制造这东西不满十克者,处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并处罚金;而超过十克的话,只要进去,至少要个六七年才出得来。
所以为了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卖这种东西的小混混也从来不会把太多的“糖”带在身上,哪怕是晚上“做生意”的时候,也会事先把身上大部分的货都藏到一些比较安全的地方去,身上携带量一般不会超过十克,更有个规矩是从不会把这种东西带到自己家里去,这样即便有一天被警方破门而入,也不会被判得太重,而且只要不在正在交易的情况下被抓的话,轻易也定不了罪,有门路的只要稍微疏通一下,随便拘留一段时间也就放出来了。
我想,这大概就叫“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吧,别以为这些年纪轻轻出来混社会的“渣滓”真就一点脑筋都没有,多少年以来各种犯罪形式都已经进化出了一套神秘、独特而又完善的犯罪模式,毕竟是生死攸关的买卖,关系到自身利益危害的法律知识,他们会比一般人更加熟悉。
但即便如此,这条路还是危险重重的,危险越大,暴利越高;暴利越高,做的就越多,铤而走险的人偏偏不少,尤其是一些刚出来混社会的年轻人,疾世愤俗、自负仇富,因此大多都因为受不了暴力的诱惑而走上这条不归路。
毕竟出来混社会的青年人大多不甘心庸庸碌碌的上班,拼死拼活的赚那么仨瓜俩枣的银子来养家糊口,而这条路表面上却很光鲜亮丽,赚得多,又有面子又有女人,因此大多人都忽略了这条路本身就是不能回头的。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发达,他们所崇尚的也就只有一句话“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也许他们的想法是,如果我发达了,是老天的庇护,如果我栽了,只能怪自己命不好,总之一切听天由命就够了……
高老大告诉我,当时他做这行的时候,每天五点钟都会准时在固定地方等这种“小兄弟”们过来“交数儿”,然后把那些负责销货的小兄弟们卖了多少“糖”、赚了多少钱都记下来,然后按分成再把那兄弟销货后应得的一份给他,这些账目必须很明确,因为大家都知道钱这东西是一把双刃剑,也许一个小数目的糊涂,最终都会导致自己兄弟的自相残杀,所以向来都是差一分都不行。
高老大说,他以前做的时候就出过一笔烂账,当时他一个手下去“交数儿”的时候见那天卖的多就起了贪念,偷偷藏了几百块钱,结果当时就被查出来了,为了区区几百块钱,挨了顿毒打不说还被剁了左手小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