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童颜一个人在黑夜的江边行走着,他真怕她一个想不通跌进江中,到时候他可就真是追悔莫及了。
想到这里,邵逸南再也在驾驶室坐不住了,打开车门朝童颜离去的方向狂奔而去。
“童颜,你听我说!”邵逸南奔跑着追上快步行走的童颜,将她拉转面对自已。
“邵逸南,不要再说那些让我难过伤心的话好不好?算我求你了。”童颜终于还是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
哭声撕心裂肺,却很快被江边的风吹得支离破碎,一如她爱他的心一般。
“童颜,我并不想伤害你,只是因为太在乎,你懂吗?”
“如果你真的还在乎我一点点,就不该说那样的话来伤我的心,我们之间仅有的那点美好,你也不肯给我吗?”
童颜抬起带泪的美眸,那样晶莹透亮的眼眸,那样楚楚可怜的眼神,似针一般戳进邵逸南的心中。
这是曾经爱着的,现在也仍然爱着的那个女人,他们曾有的美好还在脑海中不断放映着片断,如今还剩下什么。
“你真的决定要接受他的帮助吗?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
邵逸南终于败在了她的眼泪攻势下。
“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已做交易,如果他要公司,我会给他的,反正也是经营不下去了,谁要谁就拿去吧。”
“你真的舍得吗?童颜,你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你要帮庄氏的真正目的。”
“那不重要。”
“那很重要,我只有了解了,才能真正帮你。”邵逸南抓住童颜的肩膀,郑重道。
“你是真心的?”童颜再次认真看着他,不由道。
“当然,你不相信我吗?”
邵逸南也回望住她。
“不是不相信,是不敢相信。”
“好,那你就等着吧,现在跟我上车,我送你回去。”
童颜没想到,邵逸南真的说到做到了,不单给庄氏带来了资金,还带来了技术顾问,帮助指导庄氏在城北开发案的工程项目,那些曾经逼着庄氏还钱的公司总裁,要求离职的员工也一下都安静了下来,再不来找庄氏的麻烦。
公司呈现一派起死回生的回暖景象,再也没人敢说它是一间快要倒闭的小公司。
而在做这些的同时,邵逸南却并没有出现,他只是派了文理和汉斯随时和童颜及她的助理保持联系,让庄氏的根基一点点稳固下来。
看到公司的变化,最高兴的不止是童颜,庄晓晨和林美好同样是高兴的。
这天林美好让保姆李阿姨去菜市场买了些好菜,就让在公司的庄晓晨记得回家的时候把童颜也叫上,说是请她回家吃饭,好好给她补补身体,最近公司的事情太累,要好好犒劳犒劳她。
庄晓晨自然二话不说,敲响了童颜的办公室大门。
“姐,妈让我叫你晚上一起回家吃饭,你不会拒绝吧?”
“当然,怎么会?”童颜正在讲电话,表情似尴尬,这样答道。
庄晓晨见她还在忙,也不便打扰,便退了出去,心里却在犯嘀咕,童颜这是在跟谁说话呢?
童颜放下电话,心情却好不到哪里去。
很久没有联系的楚秦终于打电话来了,但他来告诉她的却是他要离开的消息。
上次说好要借钱给公司,但因为某些原因而没有达成,童颜并不怪楚秦,她想到大概是自已连累了他。
现在他要离开了,会不会也是因为自已呢?
…………
坐在那间小公寓内,房间保持着窗明几净,因为有某个人在的原因,这里不再是没有人气的空房间。
坐在那布艺的单人沙发上,楚秦切断了通话,然后看着在一旁认真剥柚子皮的年轻小姑娘道:“你也听到了,我是真的要离开了,你还打算继续住这儿吗?”
听到楚秦的话,李明明抬起黑白分明的眸来认真看着他,然后咧开八颗牙的标准笑容:“当然,不会,我会跟着你一起走,你去哪儿,我去哪儿,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世界就在我们脚下,怎么样?我说的话好听吗?”
楚秦看着李明明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真是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个小妮子是赖定他了吗?他说要离开了,她竟然说也要跟着他一起走。
“你有护照吗?我是要去国外,你也一起?”
楚秦提到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这个好像还在那个谁那儿。”李明明才想起来,她能被邵逸南带回国,一定是有她的护照的,没有护照还能满世界跑,那根本就是偷渡了吧,她可不想东躲西藏。
“我会想办法把那个东西拿到的,你放心好了。”李明明再次拍胸脯保证道。
“可我不想让你一直跟着我,你还是回自已的家吧。”
楚秦下逐客令道。
和李明明相处这么久,楚秦发现他对她真是一无所知,她的家在哪儿,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她又是怎么和邵逸南认识的,又是如何跟他回的国,又为什么要毁婚,一切的一切都似一个谜团一般,让人解不开来。
“可我没有家了,我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你都收留我这么久,不能一直这样收留下去吗?我不会跟你添很多麻烦的,我会自食其力,我会设计图纸,我设计的图纸可以参加竞标,这样我就可以挣钱,你就不用怕我不能给你生活费和房租费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可是设计院的高材生,要不要我从网上调我曾经的获奖档案给你看啊?那可都是国外有名的奖项哦。”
李明明一说到自已的专业,两眼都在冒金光,她似乎真的很有才华,因为楚秦时常看到她拿着铅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那可都是很专业的房屋结构图纸,她却能很好地用笔记录下来,可见其基本功是很扎实的。
“你已经从设计学院毕业了吗?”
楚秦突然发问道,他也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一提到这个问题,李明明本是很灿烂的笑容却一下变成了晴转阴,再不见一丝笑容。
楚秦看惯了她阳光般的笑容,这会儿见她愁得跟什么似的,不禁好奇道:“怎么回事?”
“没什么,只是你说到了我的伤心事,我难过而已。”李明明看着脚边不远处的地面,一副多愁善感的模样,她这个样子让楚秦还真有些不习惯。
“我今年才二十二岁,三年前我还在读设计学院二年级,可是后来从山崖上跌落,我就成了植物人,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年,我怎么可能从设计学院毕业吗?
那设计学院学费高昂,我平时都靠打几份工来挣学费,可是真的很不够啊,于是我就答应了……“
一想到过往,李明明真的是有倒不完的苦水,但是她还是不打算继续说下去,再说下去,她怕自已不小心就会连不该说的秘密也一起说了出来。
“你明白了吧?”
她把话藏了一半,却还要问一旁听她说话的楚秦是否明白。
楚秦点点头,算是大致明白了,李明明没有从设计院毕业,不过应该可以查到她在那个学校求学的档案记录,假如学籍有所保留,她可以继续完成学业,毕竟对一个躺了三年的植物人来说,能奇迹般地生还,还能活蹦乱跳,本身就是一个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