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驹的心有些触动,若她还是那个气质高雅,谈吐不凡,高贵骄傲的夏青曼,他一定不会爱她,甚至不想靠近。
而现在,她不言不语,柔弱婉约得像一朵水仙,他反而想要接近她,保护她。
夜晚,酒店。
这酒店是旅游团订的四星级酒店,因他们的资料是夫妻关系,所以把他们安排在一个房间里。
坡国寸土如金,酒店房间小到只能摆下一张大床,还有一张简易的衣柜。
空间很狭促,正应了那句“抬头不见低头见”。
夏青曼和陆家驹略有些尴尬,夏青曼把自己的包打开,把睡衣拿出来,说:“我先进去洗个澡。”
顺便,从旅游包的侧袋拿出一瓶药膏。
陆家驹问:“这是治伤疤的?”
她点了点头。
她洗完澡后,便拧开盖子涂药膏,不一会儿,便听到卫生间有人敲门,“青曼,开一下门。”
她说:“不方便,我正涂药膏呢。”
“我帮你涂,好吗?”
她怔了一会儿,尽管背上的伤疤涂起来很费事,但她还是不想麻烦他,因为这么多天来,已经习惯了自己涂。
不要再给他对自己好的机会,她想。
“不用了,我一会儿就出来。”
但是,陆家驹也不是省油的灯,那卫生间的门把锁根本不牢固,几下就被他拧开了。
他进来后,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胸。
他笑了笑,“又不是没看过,”接着,在她耳边戏谑地说了句:“你说是不是,老婆?”
龙王给她改的名字太俗气,改什么不好,偏叫李青,他怕混淆了李青和青曼。所以,自从到了坡国后,他就一直老婆老婆地叫她,叫习惯了。
他正想拿药膏,可她却一把抢过来了,“陆家驹,你出去!”
“为什么?你练过瑜伽吗?背上的伤你也能涂到吗?”
“总之,你出去!”
陆家驹很纳闷,怎么回事,前段时间还说暗恋我的,为什么态度突然就转变了?
他放下药膏,说,“好的,我出去。”
但关门前,他不忘提醒她:“龙王帮约了一个心理医生,今晚10点见面。”
她仍然捂着胸,说:“知道了。”
**
九点五十分,陆家驹和张梓桐准时来到酒店大堂,外面有一辆黑色的车在等他们。
坐在车后座里,陆家驹握了握夏青曼的手,问:“紧张吗?”
她笑了笑,但没有掩饰脸上的不安。
她的神情明显是拒绝与他交流,他也就不说话了。
心理医生也是龙王安排的,是坡国非常有名的催眠师。
龙王说,夏青曼没有六七岁以前的记忆,可能是因为心理方面的障碍,也许心理医生可以唤醒她的记忆。
那心理医生在一座大厦的19层,之前只知道心理医生姓莫,没想到是个女的,四十岁左右,戴一幅眼前。
可能因为龙王的原因,莫医生对陆家驹和夏青曼很热情,聊了一番,了解情况后,她就让夏青曼去里面的沙发躺下。
沙发上端贴了一张牌子,牌子有几个中文和英文还有韩文日文组成的字,中文是:催眠室。
夏青曼正要走进去。
“青曼……”陆家驹叫住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她回头看着他。
“……我在这里等你,”他其实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有一瞬间想说很多话,又不知从何说起。
“好,”她淡淡回应。
……
在莫医生的催眠下,夏青曼很快就进入了梦乡里。
“青曼,你最害怕什么?”莫医生提示道。
夏青曼的睫毛动了动,睡着了她似乎很恐惧。
“青曼,你最幸福的时候,是什么时候?……那是什么样的感觉……”莫医生循循善诱,问了好多个问题。
陆家驹看到了,夏青曼的眼角,有晶莹的泪水流出来。
催眠进行大约半个小时后,莫医生唤醒夏青曼,她坐起来,目光很是呆滞。
“青曼……”陆家驹小声地唤了她一声。
“青曼,你梦见了什么?”莫医生问。
夏青曼仍是有些痴呆,似乎还沉浸在一个可怕的梦境里,她微微张了张唇,小声说:“火,很大的火。”
“除了火,还有什么?”
夏青曼抱住头,似乎陷入一个恐怖的环境中,痛苦地说:“头好痛,莫医生,我的头好疼……”
莫医生连忙摸了摸她的额头,吩咐陆家驹:“你帮她揉一下太阳穴。”
陆家驹在她旁边坐下,把她的身体扳过来正对着他,接着温柔地替她揉着太阳穴,此时的夏青曼,仿佛一个半夜听到雷声后被吓坏了的小女孩,眼看揉太阳穴并没有什么用,他干脆把她抱过来,拥在怀里,轻拍她的肩膀:“不要怕,不要怕……”
她倚靠在他怀里,双手用力地抓着他的衣服,说:“我的梦里,有好大的火,那火像是要把我吞噬一样,火里还有东西,可是我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
东西……
莫医生说:“好了,虽然青曼虽然没有完全想起以前的事,但毕竟有进展了,这次的心理开导就到这里了,明天晚上你们再来。”
陆家驹点点头,跟莫医生道歉后,就带着夏青曼回酒店了。
一直到酒店,夏青曼的情绪依然很低落,拼命想回忆,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陆家驹替她把床铺好,让她先上床睡觉。
她一躺在床上,就自动地蜷缩起来,像一只受到惊吓的猫。
他无奈,脱了外衣,在她身边躺下来,然后抱住她,在夜晚中,他能感觉到她身体微微的发抖。
第二天,导游打电话过来让大家起床去下一个景点。
夏青曼已经从昨晚的梦境中走出来了,但是,情绪一恢复,她也就不依赖陆爱驹了,看着陆家驹的目光也像昨天一样疏离了。
“青曼……这个给你,”陆家驹把上好牙膏的牙刷递给夏青曼,她接过来,木然地刷着牙。
陆家驹对她越好,她越是有压力,怕分别的时候自己会伤心难过。
在有限的记忆里,夏青曼有过几次分离,在特务学校里的时候,她有一个很合得来的女生,在高强度的训练下,她们一直互勉,后来那女孩被调去一家公司当了卧底,而她则去了美国,那种撕心裂肺,像是掉了一块肉一样的分离感觉,她至今都能感觉得到。
她木然地刷着牙,好一会儿,站在她旁边的陆家驹终于说话了:“青曼,给我一点时间。”
她看着他,他的眼神满是诚恳。
“什么时间?”她不明白。
他从架子上拿了条毛巾,替她擦去嘴角的泡沫,“给我时间,我一定会爱上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