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幕,像是做了一个华丽而又心酸的梦。
她不后悔背叛夏一鸣,这些年替夏一鸣干了这么多亏心事,算是报答了,再想想夏一鸣最后对她的态度,不但差点将她打死,还给她用了那么龌龊的药……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回坡国,是唯一的选择。
转身的时候,看到房间的窗台边有一把水果刀,她下意识地用衣服把刀卷好,心想要是被夏一鸣抓到,宁愿自抹脖子也不要再被他侮辱了。
收拾好行李,打开门去跟龙王告别。
这段时间,夏青曼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上网,看电影,从事间谍这么多年,这是她少有的休闲日子,加上龙王是男的,她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以前帮夏一鸣做事,已经落得个交际花的下场了,她不想再重蹈覆辙。
厅堂上。
龙王让她坐上,又给她倒了一杯茶,边喝茶边说:“你还会回来的,对吧?”
夏青曼苦涩地笑笑:“还不知道……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龙王笑着说:“这是哪里的话,你肯定可以的,我已经安排了人,让他们暗中保护你。”
“暗中保护我?龙王真是有心了,我想我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的,所以不用麻烦你的弟兄们了。”
龙王诧异地说:“一个人?”
不明明是两个人吗?
夏青曼点点头,“龙王,这段时间承蒙你的照顾,谢谢你,我现在必须走了,再见。”
龙王起身,跟她握了握手,说:“再见。”
在管家的带路下,夏青曼出了厅堂,又穿过一个院子,这才来到宅院的大门口。
推门之前,夏青曼有一瞬间的落寞,走出这里,就意味着从此要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了,改名换姓,再也不是以前的夏青曼了。
还有陆家驹,或许再也见不到了吧。
但是,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
然而,就在大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夏青曼看到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而陆家驹,那个只见过几次面,却几乎让她舍了性命去维护的男人,此时就坐在副驾驶上,桀骜地笑着。
“上车啊,还愣着干什么?”
夏青曼打开后排的门,上了车,问:“你送我去机场吗?”
“不是送你去机场,是跟你一起去坡国。”
夏青曼不懂。陆氏集团现在才恢复运营,他不用留下来主持大局吗?
陆家驹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回过头来笑道:“你可以为了我不要命,我为什么不能陪着你去找你的父母?”
她没有说话。
“怎么?怕我这个瘸子拖累你吗?”
她眼眶湿湿的,转过头看窗外,好一会儿,才低低地说了一声:“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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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别墅。
韩向东和张梓桐一同坐在院子的石桌上,微风轻拂,阳光和煦。
等等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张梓桐盯着韩向东,说:“借你的手机,我要打个电话。”
“不能打太久。”
“唉,小气鬼,你如此小气,让我怎么下定决心嫁给你?”
“我是为你好,手机有辐射,对孕妇不好。”
“你把我的手机都没收了,万一我有急事要打电话怎么办?”
“出门可以带,在家不行,有我呢。”
“霸道!”
“谁让我是霸道总裁呢!”韩向东扬了扬眉。
张梓桐:“……”
“你要打电话给谁?”
张梓桐眨眨眼睛:“我打给夏青曼。”
“打给她干嘛?不是一直对人家没有好感的吗?”
“现在有好感了。”
“……”
韩向东皱着眉头,看着正在打电话,眉飞色舞的张梓桐,那语气,好像她跟夏青曼是多年的老朋友似的:“青曼,真不好意思,你都要走了,我都没时间送你,也没有买点礼物,想给你汇款吧,但是家驹是个死要面子的,我怕伤他面子,就只能祝你一路平安了……你放心,家驹是个好男人,他一定会爱上你的……回来请我们喝喜酒……哈哈哈……”
韩向东只觉得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好吧,他实在不了解女人,前段时间还把人家当敌人似的,这会儿就秒变闺蜜了。
挂完电话,张梓桐还一脸感慨地说:“青曼真是好个姑娘,唉,可惜命途多舛了。”
好姑娘……韩向东再次黑线,女人真是同情心泛滥的动物,看到别人惨,就是好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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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缓缓降落在坡国首都的机场。
这个国家面积很小,可经济却很发达,坡国有不少商人都把工厂建在了中国大陆,而且这里的几乎都会讲普通话。
夏青曼和韩向东随着一支旅游团走出机场,又坐上了旅行团的大巴。
为了躲避夏一鸣的追捕,龙王给他们两人都换了身份证,他叫陆一,她叫李青。
夏青曼其实对坡国的地形不算太熟悉,从小被送进特训学校,不满18岁就被送到美国,她对坡国很生疏。
这支旅游团是15日游的,混在这里可以先熟悉坡国。
旅游团主要是玩,陆家驹和夏青曼现在的身份是夫妻关系,所以去哪里都形影不离。
正值坡国的雨季,陆家驹和夏青曼随旅行团走在坡国的街头。
为了有夫妻的神韵,他们一直都拉着彼此的手,作亲密的样子。
陆家驹穿着普通的t恤,还有一条沙滩裤,也是在那个菜市场买的,为的就是装成普通人的样子,夏青曼的长发挽成了辫子,脸上不施胭粉,穿着菜市场买来的衣服。这两个人,就像国内打工的上班族,偶尔有点闲钱了,就出来旅旅游。
连手机都换成了小米的,相机也换成了普通的数码相机。
唐人街上。
“老婆,来,我帮你照个相,”陆家驹摆弄着相机,他觉得既然陪青曼来了,就要让她高兴,哪怕是做做样子。
照相姿势当然是剪刀手,怎么老土怎么摆。
吃饭的时候,陆家驹也会把碗里的饭菜夹给夏青曼,跟旅游团吃的伙食很差,只能填饱肚子。
但夏青曼会把菜还给陆家驹。
这一路走来,她一直显得闷闷不乐,话不多,很安静。
一来,面对这本该熟悉却又很陌生的地方,她觉得伤感。二来,也是因为陆家驹的缘故,他越对她好,她就越是想逃避。
就像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他对你非常好,但他的存在是有期限的,到最后他离开的时候,受伤的只有自己。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第三最好不伴,如此便可不相欠……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不如不见时。
“怎么不吃了?”陆家驹温柔地问。
她放下勺子,说:“不吃了,我已经饱了。”
她的眉宇间,有一种淡淡疏离,似乎在抗拒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