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确实是马良身上的所有钱了,毕竟没有谁闲着没事总在身上带着厚厚一叠钞票的。马良是真心想解决这件事,而且不用暴力,不用争端。
但明显老鸨极其不开眼,她看到马良一下子掏出五百块来,更加认定这个少年肯定有钱,两只眼睛都要直勾勾地瞪出来了,嘴里说道:“那可不行,说好了七百就是七百!”
流氓更急了,骂道:“操,给你五百就不错了,是不是想找事?”
若在平常,老鸨被流氓这一吓唬,或许就不敢再吱声了。但今日不同于往日,以往流氓确实没有钱,闹了也是白闹,不如赶紧让他走落个清静。到了今天,站着这么一个年少多金的小阔爷,哪有眼睁睁放他走的道理?
而且已经年近四十多的老鸨欧巴桑,识人无数,见过的男人比天上的麻雀还多,早已经看出马良自恃身份,不愿和自己这些个烟花女子过多纠缠,就更加放宽了胆子讹。
马良皱了皱眉头,嫌恶地说道:“我确实没有钱了,改天给你送来行不行?”
老鸨干了一辈子鸡,年龄大了以后没人再点她的台,只好养着几个小雏挣钱。类似马良这种“改天”的话,一辈子不知道听了多少次,耳朵都快起老茧了。老鸨从来没见过哪个男人改天会真的过来还嫖娼钱的。
“不行!”老鸨撒了泼,一屁股坐在地上,扯开了嗓子嚎:“可要我们怎么活哟……”
围观的众人一片哄笑,大家都知道老鸨光嚎不掉泪。但马良哪里丢得起这个人?脸色一青,转身就要走,流氓见状,立马跟在后面。
但围观众人明显还觉得没看够,自发地挡住了马良的去路,老鸨趁机一把抓住马良的腿,两只胳膊环住,又哭了起来。
曾经贵为四大金刚之首的马良,哪里遇到过这种状况,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心烦意乱之间,一脚朝着老鸨的肩膀踹了过去,直把老鸨踹了个四脚朝天。
“看什么看,给我滚!”流氓适时地向围观群众喝了一声。这一声喝确实很有效果,加上马良那一脚,众人识相地让开一条小路。
老鸨又扯开了嗓子哭喊:“找完小姐不给钱还打人呀~小姐怎么啦?小姐不是人呀?现在的小孩子不得了呀~我在宜然街活了一辈子,被小孩子欺负啦~”
马良不理这茬,只想赶紧离开这个破地方,低着头往前窜,猛地一下碰在了一堵墙上,还被弹了回来,抬头一看,原来不是一堵墙,是一个男人敞开的胸。
“是谁敢在我们宜然街闹事?!”一个声如洪钟的中年人站在马良身前,值此寒冬腊月,此人上身披着一件短褂,而且还敞开着,露出结实的胸肌,上面还有一团黑乎乎的胸毛。
马良再抬头,看到此人一脸凶相,满脸横肉,像是一头发了怒的野猪,正气势汹汹地看着自己,嘴巴里呼呼喘着气,飘出来一些令人作呕的臭味。
“彪爷,你可来啦!”屋内的老鸨本来还在地上躺着撒泼,此时灵活地站起来,朝着门外彪爷窜了过来,像是看到了大救星。
“怎么回事?”彪爷皱着眉头:“坏了爷的好事!”
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此人为何还敞着怀,原来是刚从女人肚子上爬起来的。
老鸨生着一张好嘴,把事情前前后后的经过讲了出来,但难免添油加醋,将马良和流氓二人说的有多么可恶,自己有多么可怜。
在这期间,流氓悄悄对马良说道:“这位彪爷,专门罩宜然街这一代的,已经有二十多年了,和你爸是一个时代的。”
马良点着头,又看向彪爷,知道这人确实不好惹,那种一看就是江湖老油条的气概,是一般人装不出来的。
彪爷身形健壮,足有一米八几,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像是一座可以移动的小山。他听完老鸨的叙述之后,眉毛拧成了一团,说道:“把钱拿出来,否则今天别想离开这里!”
流氓又悄悄说道:“良子,这人在咱们X县谁都不怕,就怕你爸。你把你爸的名字说出来,保准他下的屁滚尿流,乖乖地让咱们走!”
“靠得了一时,靠不了一世!”马良和流氓说话的时候,眼睛依旧不断瞟着彪爷。
这个动作让彪爷更加发怒了。他说话,这两个孩子不但不理,还在那边窃窃私语;窃窃私语也就算了,还用那种挑衅的眼光看自己是怎么回事?
“那怎么办?”流氓焦急地看着马良,他知道那位彪爷也是出了名的脾气暴躁,把人打伤打残也是常有的事,自己在宜然街谁都不惧,就是惧这位成名二十多年的彪爷。
“你知道咱们四大金刚以前为什么不堪一击吗?”马良不再看彪爷,认真地问着流氓。
“不清楚……”流氓思索着,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他确实不适合思考这种复杂的问题,想了半天给出来一个答案:“周明他们太强了?”
“不是他们太强。”马良说:“那个时候,先是老鼠被扎上,然后是你被撂倒,紧接着是顺子自动退出,只剩我一个人……”
“对啊,只剩你一个人,肯定斗不过他们仨的。周明也就算了,金仁金义那俩兄弟下手确实太狠……”流氓絮絮叨叨的。
“如果我很强,就不会败给他们仨。”马良打断流氓的话,继续说道:“如果我能一个人打得过他们仨,就不会被困在网球场里,也就不至于那么狼狈。”
“哦……”流氓似懂非懂。他有些不太明白,马良为什么此时说起这个?眼前有一位难以应付的彪爷,马良怎么好端端说起以前的事情了?
彪爷终于没了耐心,他只看到这两个孩子不将他放在眼里,只管自顾自地说着不知所谓的话,令他在宜然街众人面前十分没有面子。
谁让彪爷没有面子,彪爷就让谁后悔一辈子!
彪爷怒吼了一声,朝着两个少年猛虎下山一般扑了过来。
一直注视着彪爷身形的流氓暗叫不好,眼疾手快地就想拽着马良躲开,但马良却纹丝不动,还差点闪了流氓一个趔趄。
“良子,快走!”流氓焦急地喊道。
马良冷哼一声,并未搭理流氓,反而朝着彪爷迎了上去。
没人看到马良是什么时候掏出刀子的,但所有人都听到了刀子没入彪爷腹中时那一声“嗤”的声音。
彪爷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腹中的冰冷和疼痛使他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留下来,两只眼睛也睁得老圆,大概他根本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让对方竟然动了刀子?
马良没有把那把刀子抽出,对身后的流氓说:“快走!”
两人迅速在人群中淹没,没有人去拦他们,都被马良这一刀吓破了胆子。
但彪爷还是带了几个亲信的,他们反应过来刚要准备去追的时候,彪爷已经倒在了地上,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别他妈追了,先把老子送到医院!”
几个亲信这才七手八脚地过来抬彪爷,他们没有打120,深知X县医院的速度,还不如自己想办法把人送过去。彪爷在宜然街混了这么久,虽然有个凶恶的名声,但毕竟没有赚到什么钱,连车都没有,最后不知道谁弄来一辆平板车,把彪爷抬到了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