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奇怪了,看就看吧,还跟我汇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呀。
林玉峰翘着大拇指说:“明哥,还是你能耐大,一般人犯这么多事,早被一脚踹出校门去了,你还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实在是我辈楷模!”真不知道他是夸奖还是讽刺。
过了一会儿,班主任又进来了。
我这才想起,今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的班会,由班主任来讲述这一个星期以来班里发生的种种事件以及纪律情况。
我意识到自己在这一节课上会成为绝对的主角,不由感叹自己的命途多舛,怎么每一天都是主角?张宇杰那个总是自诩为主角的家伙算什么呀。
果然,班主任一走上讲台,就神色凄厉地说道:“悲痛!同学们,我很悲痛啊!”
班里一阵寂静,都在等着班主任继续说下去。
“我当班主任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如此难以管教的学生,实在是超出想象和意料,这已经超越了人类的底线!”
我小声嘟囔道:“说的就跟我犯了什么杀人放火的罪一样。”
班主任拍了一下桌子,继续说道:“周明,你上台来!”
听这架势,就好像是要下战书似的,叫我去台上打擂。如果真是打擂就好了,我保证把这老头打的满脸开花。
我慢悠悠地走了上去,站在了讲台下面,仰着头看讲台上的班主任。
“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周明因为严重违纪,被学校开除了学籍。”说到这,也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如何,竟然咳嗽了一下,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留校察看三个月。”
老师啊,你是多希望后面没有这句话啊?
我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大家都知道了,刚才还集体为我表示了庆祝”
一席话又把大家逗的直乐。我实在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他们笑点为什么这么低。现在想来,最多就是因为他们喜欢看到有人和老师故意作对吧。
“周明!”班主任严肃地说:“你不要嚣张!别以为有留校察看三个月的机会就可以怎样。这三个月时间,我会严格观察你,只要犯下一丁点错误,就马上把你逐出校门!”
“我XXXX。”我在心里将最恶毒的脏话骂了出来,一点错误都不能犯?万一我不小心睡过了头迟到了怎么办?
我承认,班主任这句话唬住了我。所以有些目瞪口呆起来,不知该如何应答。
一定是不能再被老头抓到把柄了,这一点是无容置疑的。如果真的被赶出校门,最难过的无疑就是无比信任我会改好的爸妈。
所以我抿了抿嘴,并没说话。
老头知道我怕了,哼了一声,说道:“在我眼里,你就是一截朽木,根本无从雕也!我要是你,早就收拾铺盖回家去了!”
我一下子又握紧了拳头,这种**裸的侮辱性话语,着实让我承受不了。从小到大,我听到过多少老师对我的夸赞,从来没有一个老师说我是朽木!
我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看着讲台上这个讲话不留一点余地的老头,心中生出了万般恶念,我发誓,只要他再说点什么,我就让他知道后果!
“喂,老头。”后排的林玉峰慢悠悠站了起来,冲着班主任说道:“这样辱骂一个学生,作为老师的话,是不是素质太低了点?”
“你也别得意,小心我把你开除!”班主任捏着拳头,瞪着林玉峰。
“开除就开除,我不在乎。”林玉峰吊儿郎当地说道:“反正我又不指望靠上学做出什么一番丰功伟绩来。再说我一个月的零花钱比你一个月养家的工资还要多,上不上学都无所谓的。”
——看看,这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说起话来底气十足,就是比咱们穷人家的孩子要牛逼的多!
“你……”班主任气的胸腔直起伏,唯一的法宝“开除”被林玉峰说的一无是处,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不要怪我不尊重你。”林玉峰撇了撇眼睛说:“等你学会尊重别人,别人自然会尊重你。”
听了林玉峰的话,我紧握的双拳也松开了。我发现这个富家子弟懂得的道理倒不少,虽说他的身上还有些纨绔子弟的习气,但已经要强的太多。
林玉峰说完便坐下了,班上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持续了很久很久。
市医院。
和尚已经醒了过来,但是他再也无法看到这个世界上的一分一毫了。
他用手摸了摸眼睛上蒙着的一层纱布,纱布下是不可触及的疼痛,没有打麻药的原因,让眼睛的疼痛持续的时间特别久。
他的周围特别的安静,一个人也没有。他已经知道自己被安排进了一间单人病房里,因为小海出钱的原因,他得以享受到最好的治疗。
可是再好的治疗也没有用,眼睛始终是没有了,看不到任何东西,从此以后,整个世界对他来说都是一片黑暗,包括人生。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太大的感觉,没有特别的悲伤,也没有特别的难过。
他不知道自己是重大压力之后的短暂神经麻痹,还没有意识到失去眼睛的严重性,还是已经彻底死了心,本来就不对这个世界抱任何希望,失去眼睛更是无所谓。
但他知道,昨天夜里,他是真的抱着必死的决心,和那个战堂的堂主拼命的。
他记得很清楚,手中的一把铁钎挥舞起来,足足铲倒了七八个青年,只是随着高阳一声令下,越来越多持着武器的人闯了进来,东一刀西一棍,终于将他砍倒在地。
那个叫做高阳的家伙夺了他手中的铁钎,阴冷地笑道:“为了感谢刚才你没有趁机劫持我的份上,我也留下你一条活路吧,不要太感激我哦。”
然后高阳将手中的铁钎狠狠铲在了和尚眼睛的部位之上。
那一瞬间的疼痛,和尚根本就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
所以说,后来的不打麻药算什么?这个世界上最严重的疼痛,早就经历过了,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高阳铲瞎了他的眼睛之后,领着人退了出去。和尚疼的在地上打滚,双手捂着眼睛哭号,隔了好大一会儿,他才摸索着找到了自己的那根铁钎当做盲杖,颤颤巍巍地下楼去了。
这个时候疼痛刺激了他的求生**,所以他决定到医院去包扎一下。
在楼下,他遇到了自称是“周明兄弟”名字叫做张宇杰的少年,紧接着,他在张宇杰的指点下,摸索着走到路边,坐在路肩上等着救护车。
再后来,他就被救护车送进了医院,然后开始做手术。
再然后,他在手术过程中就痛的晕了过去,直到现在。
中午的时候,有护士进来送饭,顺便问了他的伤情,还安慰他不要因为失去眼睛而难过。
当时和尚双手合十说了一句:“阿弥陀佛,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要用心来感受,而不是用眼睛来看的。”
小护士听得似懂非懂,但她很愿意和和尚聊天,因为中午休息的原因,她呆在和尚的病房里很久,听和尚讲一些佛家的小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