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盘腿而坐,微闭上双眼,双手凌空打出一连串手印,调动起全身的内气追捕那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的毒气。
枫叶亭里风声骤起,四周树木的枝叶哗哗作响。
那道带着浓烈杀意的气机正在飞速的靠近。
山道上,黑色的风衣猎猎作响,披肩的长发在空中飞舞。
女孩儿抹着眼泪下山,忽然间感到眼前黑影闪过,身旁一道冷风划过,回头望去,却是什么都没看见。
揉了揉眼睛,除了看见身旁的几株灌木在风中大幅度摇曳之外,没有看见任何黑色的东西。
女孩儿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加快了脚下的步子,飞也似的朝山下跑去。
老人眼观鼻鼻观心,凝神内视,对越来越浓的气息恍若不知,气机电闪般在体内游走,如驱赶羊群般将毒素向丹田处驱赶。
猛然间,杀机乍现,嗖嗖两道破空声响起。
人未到,刀先到。
两把匕首一前一后奔着老人的太阳穴和胸口而来。
老人单手抬起,曲指一弹,叮的一声,一把匕首斜飞出去,随即大袖一挥,另一把匕首擦着袖口飞过。
咄咄两声,两把匕首插入老人身后的凉亭柱子里,刀锋没入,只留刀柄。
衣袖背刀锋划破,留下一条长长的口子。
下一秒,黑色的身影已入了凉亭。
一掌当空压下,直击天灵盖。
老人单掌顺势上翻。
“砰”!的一声闷响,凉亭狂风大作。
灰色的长衫飞舞,黑色的风衣摇曳。
一掌之下,来人闷哼一声,黑影向上翻飞,在触及到亭顶的时候,双脚踏在亭子顶部一蹬,一掌自空中俯冲而来。
老人单掌下划,在地面一撑,身体侧移出去一米,依然保持闭目盘腿而坐的姿势。
黑影倒立而下,双掌触及到地面的瞬间,双腿弯曲踢出,闪电般一连踢出八脚,每一脚叠加上前一脚的力量,连数叠加,气机一浪高过一浪,力量一脚大过一脚。这招正是海东青融合了无极拳和松溪太极十八拍之后自创的招式,内劲连绵不绝,气机乖张陡峭。
双脚连环踢出,内劲在一吸一吐之间连绵叠加,一浪高过一浪。每一脚攻击的部位都不相同,速度之快,只在眨眼之间。
老人盘腿而坐,一手于腹前结印,一手凌空虚挡,在第八脚的时候,手掌拍在海东青脚掌之上,整个人凌空而起,飘然落在了亭子之外。
老人终于睁开了眼睛,一手置于小腹处,一手背在身后,淡淡的看着海东青。
“好犀利的拳脚”。
海东青没有再急于进攻,知道老人的恐怖境界,从一开始就使出了全力,没有丝毫余留。尽管之前道一说过,无论她用什么手段都不会有太大的意义,但仍然没想到在全力进攻之下竟然半点优势都没有建立。
化气境的境界大大超出她的意料之外,一轮进攻下来,老人连消带打,看上去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反而自己内气有些紊乱。
刚才的招数经过改良之后内劲在短时间内层层叠加,最大的优点就是让对手应接不暇无法摆脱,她现在虽然还做不到真正的十八连击,但也还有继续进攻的余力,但老人在中毒的情况下,却在第八脚就轻易化解了她的攻击。
来之前已和道一进行过切磋,但喂招始终是喂招,与生死之战完全不同。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之前设计的一整套战斗计划与现实情况有着巨大的偏差。
绝顶高手之间的生死之战,绝没有一成不变的模式,面对死亡的心态、判断与冷静的随之应变才是根本的关键。
海东青一边调息内气,一边冷冷的盯着老人,思索着该如何调整策略。
老人面无表情,看着山下的方向,凝神感知,神态自若,似乎完全没有将海东青放在眼里。
“一个人”?老人淡淡的看着海东青,语气平静而舒缓。
“没错”!
“勇气可嘉”。
“化气境,也不过如此”!
“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见有人化气境不过如此”。
“报上你的名字,我海东青不杀无名之人”。
老人笑了笑,“海东青,鹰中之神,果然霸气”。
海东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专门为你调制的饮料,好喝吗”?
老人按在小腹处的手轻轻拍了拍,“无色无味,随着内气的流转,毒素会加快在经脉中的扩散,直至五脏六腑。对普通人伤害不大,对需要调动内气作战的内家高手恰到好处。这种毒药倒是闻所未闻”。
“你这种早该烂在土里的老古董怎么会懂得现代科技的先进”。
老人呵呵一笑,“果然跟道一有关联的人都很卑鄙”。
枫林镇,道一拦下了盛天,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骚乱,将他带到了一处僻静地。
“啊切,”道一打了个喷嚏,“哪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在背后说我坏话”。
盛天眼里盛满了怒火,“不要拦着我”。
“小天,你去了也是打酱油”。
“那你去”!盛天双手抓住道一的肩膀,“东青不能出事,她若有个三长两短,海家就完了”。
“我不能去”。道一神色之间也不太好,“你以为我是我那妖孽孙女吗,没等我靠近,那老家伙就感知到了,立马就脚底抹油跑掉了。武道攀登,比登天还难,绝顶之处的风光,只有靠自己爬上去看,岂是在保护下能登上去的”。
“她这是求死”!盛天又急又慌张。
“置之死地而后生,求死也是求生”。
盛天此刻哪里听得进道一这些道理,怒道:“你怎么给她出这样的馊主意,化气境,那是传说中的境界,神仙般的人物,绝不是普通的一个大境界差距那么简单,你这是在害她,将她推入了必死无疑的境地”。
道一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也是颇为郁闷。“你他娘的有完没完,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吗,海东青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你心里没点逼数,她认准的事情谁拦得住”。
盛天跺了跺脚,急得老眼通红,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不行,我必须得去”。
道一一把抓住盛天的胳膊,“你小子也一把年纪了,就不能稳重点”。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若是刘妮或者是陆山民遇到这样的情况,你能坐得住吗”!?
“你这是什么话,天京一大堆金刚化气,你他娘的看见我像你这样着急了吗”!
“你不急,你不急把海家的藏酒都喝光了,要不是你要在东海防住那老人狗急跳墙,早就跑天京去了”。
盛天一把甩开道一的手,“滚开,别拦着我”!
道一气得吹胡子瞪眼,抬手就是一个板栗敲在盛天头上,手上使出了内劲,敲得盛天脑袋嗡嗡作响,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你这老小子有完没完,我说话不管用了是吧”!
盛天一屁股坐在地上,神色沮丧,失魂落魄。
道一长叹一口气,蹲在地上点燃烟枪。
“你也别太过着急,海东青这丫头是谁,东海的地下之王,脑袋比你我都好使。别看她霸气侧漏,只是看起来鲁莽而已,实际上你我都清楚,她的鬼心机多得很,送死的事情她不会做。她既然敢去,就必然有所谋划,我们在这里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