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着一张凶狠的马脸,脸庞黝黑,眼如铜铃,哪怕只是很淡然的看着陆山民,也让人感到杀气凛然。这种杀气不同于擂台上的凶狠,从小打猎的陆山民非常清楚,没有与猛兽搏斗过,或者没有杀过人,很难有这样不自觉就能流露出的杀气。以前山里的老猎人出去,除了凶悍的猎狗,普通的家犬见了,能吓得呜呜低鸣,连跑都不敢跑,就是因为猎人杀生太多,杀气太重。哪怕就是陆山民自己,普通家犬看见他也会害怕得逃跑。
当两人握手的时候,陆山民感觉到对方的手掌如钢铁般坚硬,手掌满是厚厚的老茧。
陆山民几乎可以肯定,这人绝对是一个外家拳的高手。
罗兴笑着对陆山民招了招手,示意做到他身边。
陆山民朝这人点了点头,做到了罗兴的右侧,那人神色漠然,没有任何表情,淡淡的坐在了罗兴靠左侧的位置。
“山民,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董力,我们公司的售后服务部经理”。
陆山民再次看了一眼董力,难怪,有这样的人物讨债,还别说开口,只要往那里一站,多少人都得吓得双腿打颤。
“阿力,这位是陆山民,我跟你提起过,是我的合作伙伴,也是我的兄弟”。
董力只是淡淡的看了陆山民一眼,没有说话,陆山民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罗兴笑着点燃一根烟。
“山民,怎么想起来看我了”。
陆山民看了一眼董力,笑着说道:“罗大哥,我有点事想找你谈谈”。
罗兴吐出一口烟圈,“董力是自家兄弟,不用太拘谨”。
陆山民笑了笑,说道:“罗大哥,上次你不是说要给我介绍几家名声西路外的生意,这不也过去了好久,我过来问问”。
陆山民一边说话,一边注视着罗兴的表情。
罗兴只是淡淡一笑,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的表情。罗兴拍了拍额头,“哟,你看我这记性,我快忘了这件事,山民老弟啊,你可别怪我”。
陆山民呵呵一笑,“罗大哥说笑了,我怎么可能怪你”。
罗兴眯着眼看着陆山民,“山民啊,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陆山民极力的让自己表现得自然,就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百汇区我不熟,罗大哥安排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罗兴哈哈大笑,“放心吧,当大哥的肯定会选好的地方让你去,绝不会让你吃了亏”。
陆山民试探的问道,“不知道罗大哥所说的好地方,是什么样的地方”?
罗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直港大道怎么样”?
陆山民心里一震,放消息的人,果然是罗兴。
呵呵一笑,极力的用笑声掩饰住脸上的表情,“罗大哥,我听说过直港大道,听说那里有很多酒吧、KTV和会所,那个地方可遍地都是黄金”。
罗兴怔怔的盯着陆山民,哈哈大笑,“没错,直港大道就是百汇区最大的销金窟”。
从进入罗兴办公室,董力就像一尊佛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说话,也没有什么表情,周围发生的事情貌似跟他没有丝毫关系。
陆山民几乎可以确定,放出消息说自己要到直港大道抢地盘的人就是罗兴。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和左丘一直都没有想明白。
陆山民故作为难的说道:“罗大哥,直港大道虽然遍地都是黄金,但抢的人估计也不少,蛋糕就那么大,恐怕早已被人分干净,以我这点微薄的实力,恐怕难以去那里立足吧”。
一直没有说话的董力冷哼了一声,他的声音很浑厚,声音像通过扩音器一样在办公室里回荡。
“大哥愿意提携你是你天大的荣幸,你小子还不知好歹的挑肥拣瘦”。
“诶---,”罗兴朝董力摆了摆手,“阿力,山民是自家兄弟,他的担心也是人之常情”。
说着对陆山民说道:“山民,富贵险中求嘛,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嘛。东海这个地方啊,处处都有奇迹,想当年我还只是个小混混,还不是靠着一股狠劲儿才闯下了如今这份家业”。
陆山民看了董力一眼,他的脸上虽然只浮现出一丝怒气,但却给人一种气势滔天的感觉。陆山民早已不是当年的愣头青,看着架势,这二人是摆了局,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硬逼着自己去直港大道。
陆山民不禁愈发的奇怪,这已经超出了帮助自己的范畴,很明显罗兴还有着他自己的目的。他到底有什么目的,陆山民不能直接问,有些话不能说破,说破了就等于是撕破了脸,当时候想挽回可就没那么容易。更何况陆山民非常清楚,问了也是白问,罗兴完全可以找一大堆借口搪塞过去。
“罗大哥,你误会了,我陆山民从来就不是个胆小怕事的人”。顿了顿又问道:“只是直港大道的情况我完全不清楚,我是担心这么贸贸然的闯进去,要是被人赶出来的话,就太对不起你的提携了”。
罗兴饶有兴趣的看着陆山民,满意的点了点头:“山民,我果真没看错人”。
陆山民皱了皱眉头,不知道罗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看出了自己今天的来的目的,还是在夸奖自己考虑事情周到。
陆山民笑了笑,“罗大哥过奖了,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我即将面对的敌人”。
罗兴眼中闪过一抹若有若无的狡黠,“想好了?真决定去”?
陆山民微微一笑,“董力大哥说得对,有罗大哥的提携已经是天大的荣幸,我怎么能不知好歹的挑肥拣瘦”。
罗兴哈哈大笑,“好,有胆识”。
罗兴接着说道:“直港大道稍微有点油水的场子,都是常赞在负责,现在的地位就相当于你在民生西路的位置。”
罗兴呵呵一笑,笑声中充满不屑,“江湖上都叫他常爷,当年我还在从事看场子业务的时候,他还没混得这么好,后来我退出了这个行业自己开起了公司,他才有了机会扩张,成了别人嘴里的爷”。
“别看是个爷,其实年龄也就跟我差不多,也就五十岁不到,他跟胡惟庸是一类人,但不同于胡惟庸那样半吊子读书人,他是真正上过大学的读书人,据说当年在大学里搞大了女同学的肚子,现在的学生带着孩子上大学都不算什么大新闻,不过在那个年代可是一件伤风败俗的大事情,后来就被开除了学籍”。
罗兴叼着烟,满脸的厌恶一览无余,“我最讨厌这帮子读书人,表面上斯斯文文,满嘴的仁义道德,骨子里比谁都恨,心肠比谁都毒,翻脸比翻书还快。当年他落魄的时候跟过我一段时间,见他脑袋激灵,也重用过他”。
“这家伙收买人心很有一套,后来翅膀硬了就出去自立了山头,跟我明着暗斗数十年,直到我退出了这个行业开了这家贷款公司,才结束了长达数十年的明争暗斗”。
陆山民眉头微皱,心想,难道罗兴是想让自己去替他报仇不成。
罗兴呵呵一笑,“别多想,江湖上哪有那么多隔夜仇,现在,他干他的事,我干我的事,井水不犯河水,我跟他都有好些年没见了”。
陆山民点了点头,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担忧,曾经和罗兴交过手的人,又岂是易于之辈。更何况还是个读书人,爷爷曾经说过,‘从古至今,多少驰骋于万军之中的英雄豪杰,最后都死在读书的人谈笑之中’。
罗兴似乎看出了陆山民的担忧,笑了笑说道:“你也别太担心,你把他看成比你大一点的保安头子就行了,想想当初的王大虎和刘强,那时你只不过是个烤烧烤的打工仔,谁又能想到你在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内就取代了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