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山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您说的那句‘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酌贪泉而觉爽,处涸辙以犹欢’,我在雅倩的语文课本上读到过,是王勃的《滕王阁序》”。
马国栋呵呵一笑,“这你也读过”?
陆山民点了点头,“老教授,其实您过奖了,我没想那么多,没有什么青云之志,也没有处涸辙以犹欢的那种觉悟,我只是单纯的想学点东西而已”。
“哈哈哈哈”,马国栋哈哈大笑,捋了捋胡须,“你也别谦虚,恰恰是这‘纯粹’二字最为难得”。
陆山民笑了笑,“有了您今天这番我,我想他们一定会痛改前非”。
马国栋摇了摇头,“你没听说过死猪不怕开水烫这句话吗,有心的人自然早晚会开窍,无心的人,一阵激动过后,该干嘛还是干嘛”。
马国栋叹了口气,“哎,道理啊,人人都懂,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人呢”。
陆山民愣了一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马国栋一生致力于教育,希望教出的每一个学生都能成为栋梁之才,可是事实上,真正成才的又能有几个人,他能理解老教授内心深处的那种挫败感和无力感。
“山民,谢谢你”。
陆山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老教授,你这是哪里话,我还没谢谢你给我学习的机会呢。”
“呵呵,别看这帮兔崽子在学校里耀武扬威,真正到了外面,面对别的高校,一个个唯唯诺诺像只小猫。不管你能不能拿到冠军,昨天的比赛至少打出了金融高专的信心,让他们更能挺起腰杆做人,哪怕是意淫自己学校很强大,也总算有个意淫的对象”。
陆山民笑了笑,“我答应过牟东云老师要尽全力保住散打协会”。
马国栋点了点头,看着陆山民,“对了,最近和雅倩有联系吧”
陆山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电话联系过,还没见面”。
马国栋瘪了瘪嘴,“傻小子,泡妞儿就得胆大心细脸皮厚,哪有你这样唯唯诺诺的,你非得等着人家女孩子主动找你啊”。
陆山民露出一丝苦涩,“老教授,听说雅倩的公司做得很大,现在到处在筹钱”。
“嗯,她要做电商平台,还要自建物流,前期的投入很大”。
陆山民苦笑了一下,“可惜我帮不上什么忙”。
马国栋嘿嘿一笑,“怎么,气馁了?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没用”?
陆山民点了点头,“在山里面,这种大事都是有男人来扛的。但凡有一丝可能,我都会竭尽全力去帮她,可是现在,我是真的没有办法,我心里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马国栋捋了捋胡须,“觉得自己没用就努力把自己变得有用啊,这么简单的事情还用我教吗”?
陆山民满脸苦涩,“可是我于她的差距太大了,我总感觉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与她并行”。
马国栋停下脚步,啪的一声打在陆山民后脑勺,气呼呼的说道:“臭小子,你不会是想放弃吧,你知道雅倩为你做了多少事,承受了多大的委屈吗”?
啪,“没良心的臭小子,感情的事儿非得门当户对吗?非得要用钱来衡量吗”?
陆山民愣愣的站在原地,“我、、”
马国栋气呼呼的说道:“我什么我,人家雅倩缺钱吗?缺地位吗?你以为你是谁,人家愿意为你付出这么多是图你的地位还是要图你的钱?你到底知不知道雅倩到底要什么”?
被马国栋狠狠的打了几巴掌后脑勺,陆山民忽然觉得脑海一片清明,对啊,雅倩到底要什么,无非是图那一份至死不渝的感情。自己呢?是图雅倩的钱吗?是图雅倩的地位吗?都不是,自己图的,也是那一份至死不渝的感情。
抛开一起外物,真相其实很简单,就是那一份单纯的感情。
马国栋哼了一声,“想当初我追你师母的时候,差距更大,她是根正苗红的红色子弟后代,而我呢,是腐朽资产阶级后代,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那意味着两个不同的政治阶级,比你这个差距更大,我还不是一样撸起袖子把她拿下”。
老教授的话,让陆山民豁然开朗。
情之一字,发乎于心,本就与物质世界没有关联。太多相爱的人最后无法走到一起,就是受到外界的影响太大,太在乎别人的眼光。
最近没有太多的时间看书,上次老教授给的那本《激荡三十年》还没怎么看。
和老教授在校园走了一圈,听他讲述了一些关于投资方面的理念。陆山民就出了金融高专。
陆山民直接打了个车去了罗兴的贷款公司。
多次来到罗兴的公司,公司里的前台小姐对陆山民已经很熟悉,告诉陆山民正罗兴正和一个客户谈事情,她先去通报一下。
前几次来,陆山民并没有仔细的观察罗兴的这家公司。
一楼是业务大厅,有很多的业务人员,针对的客户都是些正规的贷款业务,一般都是些小微企业,金额不会太大。
二楼,也就是陆山民现在所在的楼层。公共办公区域分成了好几个部门。
有财务部、行政部、销售部,这里的销售人员与一楼的销售人员应该不太一样。
销售部旁边有好几间玻璃隔成的洽谈室,里面有专门的原型谈判桌和皮沙发,应该是针对金额比较大的大客户。
另一边还有两间会议室,应该是员工开会的地方。
二楼正门正对面的大办公室就是罗兴的办公室。
罗兴办公室侧面还有一间办公室,门牌上写着售后服务部。贷款公司的售后服务部,显而易见,就是专门负责讨债的部门。陆山民有些好奇,来了好几次,但是从来没见这间办公室的门打开过。
陆山民问了行政部门的人才知道,售后服务部的人员不在这里上班,这里只是挂个牌子而已。
罗兴办公室门打开,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面若死灰的走了出来,这应该就是前台小姐所说的那个客户。
这人像是被抽调了灵魂一般,步履蹒跚,双眼无神,经过陆山民身边的时候差一点撞到陆山民身上。那一瞬间,陆山民看到他的脸颊有五个深深的手指印,显然刚才被人狠狠的扇了一耳光。
陆山民猜想,这人应该是贷了款还不上的人。在酒吧的时候听人谈起过高利贷,再多的钱砸进去都不够。
陆山民对这人产生了一丝同情,他很理解欠人钱的那种感觉,当初欠陈然五万块钱,每日都感觉有一坐无形的大山压在身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但也仅仅只是一丝同情,明知道借高利贷是个火坑,还跳下去。既然选择了跳下去,就要去承担这个后果。
前台小姐也走了出来,朝陆山民笑了笑,告诉他罗总让他进去。
走进罗兴的办公室,发现还有一个人。
陆山民被这人的身材吓了一跳,一米八五的左右的身高,强壮无比,浑身的肌肉撑得衣服欲裂。裸露的手臂上有一条巨型蜈蚣搬的刀痕,可能是为了遮挡疤痕,疤痕处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气势凌然。